聞言,宋池淵微側頭,只見她肩膀消瘦,月色下,顯出瘦瘦的骨,他道:“世事無常,意料之中時,必有意料之外發生。”

曾言俏細細揣摩這話,好像聽起來,是有那麼點意思,她便產生了好奇:“傳聞世子殿下年少禪心,敢問禪的是什麼心?”

落在兩人身後的眾人聞言,汗顏!

如此月光美景,這姑娘竟要與世子爺談‘心’,眾人紛紛抬頭望了眼月色,心道:“辜負,十分辜負!”

宋池淵沉吟片刻,本不想作答,玉駱馬擺著蹄,慢悠悠拐進小巷,幽深夜裡,他話音清冷,宛如月色空濛,“心生萬物,願願念念,皆出自於心,此心,或許能參透萬事。”

他卻對這姑娘的悟性產生一絲好奇。

“世子殿下的意思是,公主離開是因心有所思,卻未必是眾人所想的那樣?”

他聽言,些許滿意,沉聲,想深入探尋她的悟性,“僅這些?”

她黛眉微蹙,“還有?”

他淺笑,“無窮無盡。”

意思是你懂得太少了。

她鬆了一隻手,輕磕朱唇,思索著,玉駱馬一走出窄巷,撒歡似的跑起來,姑娘頓時失去重心,腦袋往他背上一頭扎過去,雙手下意識攀住他腰身,摸到了硬硬的骨。

忙鬆手,才不要,就著摟緊了,含著笑,暗自竊笑,道:“冒犯了,世子殿下。”

他身子一滯,沉息,只道:“無礙。”

無礙?那就是給冒犯咯?姑娘肩膀抖了抖,往前貼近了些,他手冷冰冰的,身子卻像個避風小火球,一邊遮擋著風,一邊溫暖身後的人。

她又問了一次:“世子殿下冷嗎?”

這話問得軟綿綿,略帶無辜,卻讓人探出幾分不懷好意。

他本想回聲“不冷”,話音卡在喉間,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由此,趕著馬走快了些。

意思很明顯,回去便不冷了。

曾言俏咬著唇,不想這人如此經不起撩撥,她僅問冷不冷,他就想跑了?

她賭氣,向後挪了點。

早知就該在注意些,下次定要點到為止!

不多時,兩人到了召南王府前,碧華守在西南角門,見了馬上相偎的兩人,滿是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

有人攪進她的美夢,褻瀆她的遲歸月色。

她虛著眼細看,那人是……

原本要替公主出嫁和親的那個替身,老王爺假借續絃迎進府的十九!

她咬牙,眉間凜然。

這女子該死的,該被小王爺殺死,或該替公主和親被羌人虐死,為何還活著?

為何像個嬌巧女兒郎坐在她心愛男子身後?

須臾,她恍然明白,那是小王爺和公主失蹤了,讓這枚棋子忘記自己身份。

但她卻記得,要將沒用的棋子碾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