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逼的我騙你?”

蘭陵搖搖頭,下巴搭在我肩上輕聲吟哦道:“肅肅涼風生,加我林壑清。 驅煙尋澗戶,卷霧出山楹。 去來固無跡,動息如有情。 日落山水靜,為君起松聲。”

哦,是王勃的《詠風》,俺喜歡這種詩中有畫的意境,每每工作勞頓之時幻想下詩中地所描述的山林、溝壑、雲煙、潺潺流水……恨不得自己身處其中的捉鳥釣魚……當然,來了唐朝後有了大把時間釣魚,也就逐漸淡了。今日蘭陵這麼似吟似述的一頌詠,給人一種安寧恬樂的心境,能這麼一事無成的活著實在太美妙了。

“你喜歡的。”

點點頭,享受的靠了榻上,一手攬著蘭陵,一手輕理她地秀髮, “再吟一遍,雖然我文化程度有限,可也能照貓畫虎地體會個意思,真好。”

蘭陵舒服的呻吟一聲,啞啞地嗓音道:“記得數年前郎君就能背誦這詩句了吧?”

“十多歲就會了,師長強迫的。不過年齡大些倒是有了興趣,”當年的暑假作業,收假後每人必須能夠背誦十首課本上沒有的詩詞,現在想想,挺感激當年的語文老師。“說起來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可詩還記得呢。”

“噢!”蘭陵賣力的點點頭,壓的我肩膀陣疼,“那就對了,看來長安城裡又多了個厚顏無恥之徒。這麼說來,王姓還有這麼個習俗啊!”

“不許侮辱整個姓氏!上月西市才砍了倆,還不都是姓李的?當自己金貴了?”抬槓。厚顏無恥單指一個人可以,那有擴大打擊面的做法。

“砍是犯了死罪,求仁得仁;可剽竊他人詩句給自己增光添彩就不同,又不能拉出去砍了,又不能下大獄問罪,還人前人後得了名聲,該怎麼處置?”蘭陵笑著扯著我的耳朵,“還是個姓王的。”

“狗屁。我又沒說是我做地。除了你,連我家幾個婆娘都不知道這事,至於姓王的長姓王的短?沒事找事。”

“又沒說你,著急變什麼臉?”

“那也不該和尚面前罵禿驢……”忽然反應過來,觸電一般抽身坐起,“誰?誰剽竊的?”

“王子安……”蘭陵抽個臉打量我,表情古怪道:“一個王子豪,一個王子安。兄弟倆的感覺。不過那小子可俊俏得多,風頭更勁些,未及弱冠之年,卻已經是朝散郎了。”

“不認識!”也不知道弱冠是多大,還敢叫王子安。分明是想攀附我的名聲,決不能容忍另一個穿越者出現。腦子裡瞬間就有了安排,區區朝散郎而已,從七品的綠豆小吏。逮住先在眾人面前將其大義凜然的斥責折辱一番,讓他顏面盡失下,再派人偽裝個受辱後不忿跳河自盡地假現場,將此人一了百了!

“哎!”蘭陵伸手捏我鼻子搖兩搖,“好好的說話呢,怎麼忽然動了殺機!”

“沒!”矢口否認。打定主意後一骨碌爬起來,整整行頭,這就回家安排一番。明日正式約見這個年未及弱冠的穿越流氓。老子的地盤,唐朝人怎麼都能原諒,可沒有外來戶生存的空間,明就送他回去。

蘭陵一把拉住我,“心裡想什麼,瞞誰也瞞不過我。你什麼身份?怎麼和個十四五的小毛孩一般見識?爭風頭可不是你的性子,怎麼變的殺氣騰騰,坐下!”

十四五歲?這讓我一楞。現如今十四五歲地屁孩不是網咖裡打魔獸就是看日本色情漫畫。怎麼有心思搞古詩詞。教育的不好,大逆不道!可面對個十多歲小孩叫我怎麼下的去手。立刻打消了滅口的念頭。小毛孩,要啥沒啥,孤零零一人多遭罪,還不許人家剽竊幾句詩詞混口飯吃,我簡直太惡劣了。心下又憐憫起這孩子起來,“既然在京裡,明你安排個照會,我見見他。”

蘭陵警惕的看著我,示警道:“不許造次。”

造次?我不過是想行善而已。晚上想了又想,決定會面期間給孩子個好評語,再當了蘭陵地面讚揚他幾句。孩子嘛,無依無靠的正惶恐,忽然有個和善叔叔出現了,好比得了個避雨的屋簷,往後我再好好教教他,改造改造就成。

一早就趕了蘭陵府上,待客的暖閣已經收拾出來。既然當個雅緻地局面辦,少不了再邀請幾位有身份的賓客來湊數,可賓客太有身份的話……我也會不爽。

倆小孩一本正經的坐了暖閣邊上學大人模樣說話,一個是俺家甘蔗,一個稍微大些的則是……經蘭陵介紹後才知道是雍王李賢,剛滿十歲的生辰。

倆小屁孩都成了座上客了,一個郡王,一個親王,往後這親王還會變成太子,監幾年國後被老媽玩死。人小身份大,人臣之禮不可少,只當朝一泡狗屎行禮即可,這種事早幹習慣了,沒一點心裡負擔。

剛行個開頭,李賢這小子避身而起,小胳膊小腿的來至我側面伸手一擋,身手矯健的返還一個拜見長輩地姿態,嘴裡還一絲不苟的唸叨:“行前父皇有過交代,得見王叔叔時該行晚輩之禮,”說著從高案頭取下一尊木匣,雙手捧起過頭行至我面前,“即拜見長輩,禮不敢缺。靈山彩玉一方,乃行前母后所託,是為行見之禮,王叔叔不必推辭。”

既然這麼給面子,那就不必要推辭了!誰說李賢腦子不夠用?看看電視劇裡給這麼個聰明伶俐的小人演成什麼玩意了,怎麼看都比俺家九斤強點。甘蔗郡王老實的在一旁看他老爸花言巧語的拐騙年幼親王的禮物,蘭陵一幅姑母的慈祥嘴臉半臥了寬大舒適的主席上,笑看這半老一少倆貧嘴。

“爸……”甘蔗話沒出來就被我一眼瞪了回去,趕緊一幅恭敬地模樣朝老師問安,“學生李篤……”

“恩,”氣度非凡地一擺手,蚊聲道:“你爸先給你媽問安過後才輪到你拜我,以後場合上都這規矩,記住了。”

甘蔗機靈,趁機給我手拉住朝蘭陵公主面前一帶,直到我見完禮也沒鬆手,一路跟了我席位上,坐了下手恭順討教學問的模樣。

捅捅甘蔗,示意他去小親王那邊,別冷了場子讓客人不舒服。正說著,下人通報客人到了,正在中庭侯見;蘭陵隱蔽地挑了挑眉毛,和在座幾位大小客卿輪換下眼神,“能壓著點到的都是尊貴客人,既然這樣,咱們且迎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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