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剛剛接觸考古專業,對於古董,用一竅不通來形容,也不為過。

此時聽到方玄的介紹,跟隨他手指的方向,經他一分析,倒也真揣摩出某些韻味來。

但在古代,沒有照相機,也沒有攝影機,人們對於思想的表達,事件的描述,多半都是透過文字,圖形記錄下來。

這些東西,再經過時間的堆砌,最終成為了現代人所追捧的古董文物。

其實以現在的工藝來說,古代的所謂雕工,畫工根本不值一提。

畫的再好,也比不過現在的一張照片來的真實,但它更多的,是一種文化的傳承。

其中的精品,所代表的,也是那個時代的頂尖工藝。

就好像眼前的這尊塑像,千年之前南代的衣著,配置,審美,都跨越千年的時間,透過眼前這小小的塑像,展現在了陸徵面前。

讓陸徵有種跨越時間,和古人交流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喜歡的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不喜歡的人,自然是不屑一顧,難以理解。

就好像那些抽象派的大師的繪畫一般,喜歡的人覺得其中內涵豐富,不喜歡的人,就覺得是信手塗鴉,故作高深。

“不錯啊小玄子!”胖子拍了拍方玄的肩膀,險些把彎腰盯著塑像看的方玄給拍倒咯。

“的確不錯!”祁老笑著點了點頭:“這塑像無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無可挑剔,堪稱完美!”

此言一出,阿瑪福特的嘴角,就忍不住掛上了一抹笑意。

他本人對華盟的古董文物十分痴迷。

用他的話說,就是相較於鷹盟那滿篇血腥味的戰爭史,鬥爭史來說,華盟的古代文化就顯得更加的複雜,多樣和包容,也更容易讓人親近。

當然這並不是說阿瑪福特本人是個溫和派,事實上,作為鷹盟的貴族一階,也不允許他走溫和派的路子。

就好像他想犧牲掉兩個保鏢,以求在“勢”上壓過洪市長他們一頭所表現出來的那樣,阿瑪福特是個不折不扣的食肉生物。

他的確喜歡華盟的古董文物,但是這種喜歡,更像是一種投資,依靠的是他對古董的價值判斷,而非是蘊藏其中的文化。

喜歡華盟文化,不過是他冠冕堂皇的一種說辭罷了,就好似那些偽善者的面具一樣。

“但是……”可惜祁老隨之而來的話,就將阿瑪福特的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了上一秒:“正是因為他太過完美,反倒有些問題!”

祁老從始至終都沒有碰過那塑像,只是坐在一旁, 掃了幾眼,便招呼陸徵他們來看。

就連陸徵都沒想到,這塑像竟然會是贗品。

“這位老先生!”阿瑪福特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一些:“那你能告訴我,這塑像,到底有什麼問題麼!”

“其實我一直覺得,以福特先生的層次,應該不會被這種級別的贗品矇蔽才對!”祁老一副興趣欠奉的表情:“這種級別的東西,拿去我們合州的古董街,隨便找兩三個擺攤的小販,都能看出來。”

說著祁老指了指桌上塑像幾處細節道:“南代的人雖然喜歡玉雕,但受限於時代水平和雕刻工具,根本不可能對細節有如此完美的掌控,這應當是最近幾十年的工藝,然後拿去做舊之後得來的。”

阿瑪福特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

他有錢,很有錢,就算是沒落貴族,但是也能調動幾百億的資金,一件古董塑像的真假,對於他來說,無足輕重。

真正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被人矇騙。

但這件古董來路不正,是小人物走私過來的,如今十幾二十年過去,那小人物說不定早就在走私的過程中沉入海底,化為魚食,他就算想要報復就無從談起。

“福特先生也不要太難受!”洪市長笑了笑:“福特先生說過,這古董是你從拍賣會拍到的,現在拿去做個鑑定,再去找拍賣行索賠就好!”

“呵呵!”福特乾笑兩聲,點燃一支雪茄:“這只是個小玩意罷了,不值得如此費勁。”

說話間,福特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尊塑像,丟給了一旁正在發愣的方玄。

方玄看到有個黑影朝自己過來,下意識的就接到了手裡,卻正看到那塑像,當即嚇了一跳。

阿瑪福特的舉動,並不是無的放矢,剛剛方玄也沒看出這塑像是贗品,現在阿瑪福特把塑像送給他,正是藉機點名,祁老這個專家的徒弟,一樣會看走眼。

這樣的舉動,算是在某種程度上,幫他搬回了一程。

其實如果祁老願意,自然是可以把方玄大一新生的身份提出來,但是那麼一來,無疑就有些不依不饒的感覺,並不符合這裡的主基調。

所以祁老衝著臉色難看的方玄微微點頭示意,表示方玄可以收下這塑像。

拋去這塑像的年代不談,單說雕工和這麼大一塊完整的玉石,至少也價值十幾萬華幣,方玄算是發了一筆小財。

接下來阿瑪福特就表明,那些古董他其實並沒有帶過來,因為太過貴重,所以在來華盟的時候,就已經存進了華盟的銀行的保險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