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欠百姓什麼?

真的是這樣嗎?他這衣食住行,那一樣不是百姓的心血?他從不知道如何種田,如何織布,甚至不會自己做出一碗飯。

雖然他們交的賦稅大部分都進了權臣的口袋。還是他的吃喝住行不也是靠著這些人病嬌的血汗錢支撐起來的嗎?

現在,他好像理解了剛剛走在路上百姓對他的疏遠與懼怕究竟從何而來:

只因,他是皇帝!

官員們如此囂張,想必是皇帝不管不問昏庸無能,他們吃不飽飯富商卻錦衣玉食,想必皇帝也是吃的好穿的好。

在他們看來,皇帝就是至高無上的,那些大臣們都是要聽皇帝的,如果皇帝十分賢明,大臣們又怎麼敢貪贓枉法?

權臣們都是這個樣子,想必皇帝也好不到哪裡去,想必和他們是一丘之貉,甚至可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現在,在看到城內的官員都已經棄城逃跑但皇帝卻留了下來陪著他們之後,他們似乎明白了:

原來皇帝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那些政令不過是權臣們藉著皇帝的口說出來罷了,好處他們拿,黑鍋皇帝背。

看著城下的軍隊,熊研做了許多嘗試:

他扔石頭,石頭直挺挺的落在城門邊,他試圖射箭,可是射出的箭,還沒飛出十米就歪歪斜斜的插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這是必死之局,妻兒已經被他藏了起來,現在的他已經無所畏懼。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城外的大陣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滅,而他的身體,也被法術掠到軍隊中。

“朕輸了,但百姓是無罪的,將軍可能夠不要傷害這城中數十萬百姓?”言畢,他就要朝那領隊的將軍下拜。

他也知道,所謂的“不投降就屠城”是官員們的謠言,可是魏國女帝當初的作為他可是很清楚的,他做出的這種情,在自己看來可以說是悲壯,在那位女帝看來,可就有可能是挑釁了!

若是他攻破魏國帝京,那麼自己會因為對方的請求就放過城中百姓嗎?不說屠城,又怎能做到秋毫無犯?

這很明顯是道德綁架,平日裡熊研自己也是非常不屑於這種行為的,只是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我們不會為難百姓,卻不是因為你的求情,而是我們本就不是嗜殺的軍隊,不像你們楚軍……”為首一名將軍如此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多謝諸位將軍!”言罷,他猛的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心口處扎去。

而此刻……

“夫君!”一聲淒涼的呼聲讓熊研猛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過頭去看著聲音的來源。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走嗎!走啊!”他突然變得面目猙獰起來,大聲朝那個女人吼道。

沒錯,那就是趙貴妃,他原本的妻子。

“不,我不走,夫君忘記當初我們成親的時候的誓言了嗎?”

呵呵,是啊,當初他們商量著夫妻之間究竟該怎麼約定誓言,最後就直接說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種話以表示對感情的忠貞。

現在看來,搞不好當初的無心之語很有可能變成真的了。

“你……你這是何苦啊!”熊研的頭無力的下垂,似乎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當初我們說好了的,誰都不能反悔的!”她面露淒涼,“而且,阿麟已經……先我們一步了!”

本來若是他們的孩子沒有出什麼事的話,趙貴妃有可能並不會過來,畢竟自己的孩子還需要照顧,如果隨著自己的丈夫一起殉國,孩子可就沒人照顧了。

直到自己的孩子成年之後,她才會回去跟著自己夫君的腳步去那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地方陪他。

可是當他們的孩子,熊麟得知父親不願意跟著他們一起藏起來,反而要去以身殉國的時候,他就趁趙貴妃不注意一下子把頭撞在了密室內石頭做成的牆壁上,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母親可能會因為自己出了什麼事情,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很顯然,不要說是在這種大軍壓境的情況下,就算是平常沒有大軍壓境的時候,那些大臣也根本不會跟給找能夠讓這孩子活下去的醫生。

當然,如果沒有大軍壓境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也就是了。

因為孩子已經失去了,所以說她現在心裡也已經再無牽掛,所以她自然是要陪著自己的夫君一起殉國的。

聽到這一句話,熊研先是愣了一下,但是最後就反應了過來這句話所包含的資訊。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好,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與夫人一同,共赴黃泉!”言畢,二人就這樣互相依靠著,而此時,熊研手上的拿把匕首再次刺向自己的心臟。

突然,他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身軀軟綿綿的撲到了地上。而同時倒下的,還有嘴角出現了一抹烏黑血跡的趙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