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婄婄聽罷,那心裡邊難受得就像有人逼她去刀山火海似的。她心裡的那股委屈蹭蹭蹭直往外冒,最後實在沒有憋住,眼淚就滴溜滴溜掉了下來。

她偷偷擦拭著眼角,卻被李成坤一句“怎麼了?”問得那淚水如決堤的海奔湧而出。

李成坤越問,她就哭得越厲害,這下可把李成坤嚇得神經崩潰,他猜想一定是被二叔剛才那神經質的加速度給嚇出了問題。

“婄婄,你快告訴我,你到底哪裡不舒服?”李成坤急得慌了神。

而他旁邊的老父親卻醋溜溜的乾巴著眼睛,心裡邊莫名的不舒坦。

張婄婄忍受了諸多委屈,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被欺負,於是藉著一肚子的火,她一把將李成坤掀開,也不顧及老父親還坐在旁邊。

老頭子見情形不妙,抬起屁股黑著臉就悄悄進了臥室。

他前腳剛進去,聽到動靜的老母親後腳就跟了進去。

“她哭什麼?”老母親壓低嗓子問。

“誰知道呢?莫名其妙,吃碗白麵還委屈她了,難道要山珍海味伺候?我一輩子還沒誰伺候呢?”

老頭子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哪裡做得不對,反倒覺得這媳婦太不招人喜歡。

“你,你又胡說八道什麼了?”老母親早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順手撿起一件破衫子就往老頭子身上打去。

“我就說做成一碗麵不容易,浪費不得,難道我還說錯了嗎?”老頭子氣呼呼地瞪了一眼老婆子。

“是,是浪費不得,但你也不能當人面說呀,再說,人家第一天進家門,你就這樣,你讓你兒媳婦怎麼想你?”老母親也覺得老頭子的話沒錯,錯就錯在說話太直接。

“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就心疼我那碗白麵,好好的一大碗,說不吃就不吃了。”老頭子越說越來勁。

老婆子怕被兒媳婦聽見,朝老頭子使了個眼神叫他閉嘴,跟著也嘆了一口氣。她琢磨著,莫不是這媳婦太嬌氣?或者真是身體哪兒有問題?

老兩口在裡屋嘟嘟囔囔地說著,外屋也聽不大清楚,但那說話的口氣張婄婄也是聽出來了個大概。

此時的她已經忍無可忍,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本來就不屬於她的地方。想著想著,她真就這樣下定了決心。

“你去哪?”李成坤追在她的身後問。

“你管我去哪?”

張婄婄徑直朝院門口走,沒想到大黃還臥在門口,它聽到響動,跟著就起了身,遠遠地朝這邊張望。於是天生怕狗的張婄婄被迫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到底是怎麼了?”李成坤感覺到有些頭疼,這才剛落腳,怎麼就生出了不愉快?

“你看不出來我在生氣嗎?”

張婄婄仇視著眼前的男人,她突然想到他曾經告訴過她,他的父親沒文化,說話不好聽。看來今天她是真的長見識了。

原本她是打算帶著一腔怨氣,摸黑也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但她若真的走出了這個院門,又不知道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