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驚愕情緒還沒來得及在心底蔓延開來,牛溫書就感到前方強風掠起——失去昊天鐘聲壓制的屍煞,重新恢復兇性,

渾濁雙眸倒映著火把光亮,一拳朝牛溫書轟來。

情急之下,牛溫書轉攻為守,翻轉朴刀橫在前方,控制刀身稍作阻擋,卸去一部分傳遞而來的力量,身形向後倒飛出去。

‘怎麼回事?昊天鍾為什麼會停?!’

山上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樣的驚愕震怒,在來的時候他們對村民千叮嚀萬囑咐過,絕對不能讓昊天鐘停下。

山下,到底出了什麼意外?

李昂拼命搖動魘人鈴,但在昊天鐘聲停止之後,被釘在洞穴巖壁上的屍煞,依舊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光憑魘人鈴的效果,已經無法徹底控制住它了。

更糟糕的是....

咚!!

地面震盪,塵土飛揚,

第二頭屍煞跳過懸崖,墜入洞穴,堵住了洞穴的出口,黑色毛髮下的渾濁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二人。

它似乎能感覺到程居岫前方的火龍的威脅,在落地的瞬間,便揮出四肢,鑿進地面,眨眼間攀上山洞巖壁,

倒掛在山洞頂部,衝鋒而來。

山峰的東崖與西崖相距十丈,鎮撫司兵卒來不及救援,

情況急轉直下,

連程居岫的呼吸都不禁紊亂了半拍。

他雖然術、劍雙修,但要想發揮最大威力,必須全神貫注集中在其中一項,術、劍還不能同時使用。

琉璃縛火決是可以徹底焚燬屍煞身軀,但只能在一條直線上生效。

來不及了。

東崖山頂,牛溫書看著宛如天塹般的懸崖峭壁,心急如焚,卻聽身後樹林草木撩動,自草叢中傳來一聲悲慟的童聲呼喊。

“爹!娘!”

這一聲呼喚,在寂靜夜幕下顯得清晰而響亮。

山洞中的兩尊屍煞,所有動作頓了一頓,木訥呆滯地望了眼聲音傳來方向。

東崖山頂上,一個衣衫襤褸的、面黃肌瘦的孩童,衝出草叢,在懸崖邊跪倒,涕淚橫流道:“爹,娘,停下吧...”

“...”

然而,兩尊屍煞卻沒有進一步的反應,它們的目光依舊渾濁嗜血,又轉過頭來,一個衝刺,一個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