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化是女人的特權,會哭會笑的女人才討人喜歡。所以,你不要試圖在我面前裝成熟,隱藏自己的情緒,假裝自己對什麼都無所謂。你真正見到過的你以為的陰暗,恐怕連這個世界全部陰暗的0.01%都沒有。你想哭的時候就放聲哭,想笑的時候就放聲的笑。男人可能不會喜歡一個茶樓的老闆,但多數會喜歡會哭會笑的小女孩。”

“為什麼我就一定要討男人喜歡呢?我又不是青樓的姑娘。”

“不管你是否承認,這是個男權社會。男人的地位總歸是高於女人的,看看新聞裡的畫面。社會的頂層無疑都被男人佔據的,這點相信你比我的體會更深。你在茶樓裡穿旗袍,禮貌性的對客人們諂媚的微笑。其實你潛意識裡早已被這個社會植入了‘討好男人’的暗示。”

“聽起來還真是可悲啊。”儘管現在女權主義當道,但我並非其擁護者,我還是很客觀的認識到吳琛所說的皆為事實。

男尊女卑的觀念或許是每個人自出生起,就被以各種方式灌輸到腦中的。想想最初為什麼我會喜歡旗袍?因為我的身形適合這類服裝,我自己知道,我穿旗袍的時候,會收穫許多異性的目光。為什麼收穫了異性的目光我就會對自己穿旗袍很有信心?我說不清楚,但或許正是吳琛說的潛意識中的“討好”在作祟。

“我想,這算是給你的解答吧,你自己琢磨琢磨,就會想明白,是的,女人就是卑微的,男人就是有權為所欲為。”

“原來,繞了這麼一大圈,在這等著我呢……”我不屑道。

“不過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權利於男人不只是索取,更多的是意味著責任與義務。如果一個男人濫用他身為男人的權利卻不能肩負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不能履行身為一個男人的義務,那他不配做一個男人,他的靈魂是卑賤的。”

“別把話說得這麼狠。我覺得姐夫還是很好的,至少他沒有因此傷害到珠珠。”

“那是因為他向愛人隱瞞了事實,算起來應該是另一幢罪過。”

“如果是你,你怎麼做?”

“如果是我,我絕不會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做出這種事。平時說不定會玩一玩,但在這種特殊時期,我絕不會讓我愛的人失望,我會用我的行動給她全部的安全感,證明我對她的愛勝過一切,告訴她愛我們的孩子,愛我們的家。”

吳琛的眼神像一支冷箭,似乎要將我刺穿,他甚至沒有眨眼睛,那麼深的看著我,彷彿之前說得都是對我的誓言與承諾。

我感動嗎?有一點,但是我更多的是害怕。我害怕吳琛的情深,我沒能給予他與他給予我的份量相同的深情,我愧對於他。為了隱藏我心中的不安情緒,我選擇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裡。不想這樣卻聽到吳琛此時的心跳平穩有力,越發突顯了他的一言一語皆是多麼的真摯。也越發突顯了滿心雜念的我是多麼的卑劣;我所試圖掩藏的寡情是多麼的不堪。

吳琛並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的波濤,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調笑著說:“您好歹也是這裡的老闆,怎麼能舉止這麼輕挑。要是被不知道內情的客人看到,誤會竹苑還能提供“特色”服務,可就不好了。”

聞言我猛地從他懷裡鑽出來,本想發作,但剋制住了自己,想了想,回嘴道:“讓我提供餵飯的服務就沒事?”

吳琛的臉色沉了沉,“我剛說什麼來著,不要隱藏自己的情緒,想哭就哭、想鬧就鬧是你的特權。你明明剛剛是生氣的,為什麼卻故作鎮定反過來調侃我?”

“可能和你這個官場老油條在一起時間太長了吧。”

“嫁給我以後別工作了,就在家當個全職太太好不好?”

“不好!”我瞪圓了眼睛看著吳琛,他這是要軟禁我的意思?

“這個表情就對了!”吳琛笑起來,還用手在我氣鼓鼓的臉頰上輕掃了一下。“我去上班了。多謝唐大小姐款待。”

“吳少慢走。”我惺惺作態地鞠了個小於5度的躬。或者說,就是點了下頭。

吳琛趁機在我額頭上輕啄了一下。

我的心隨著這一啄,舒張了一下。

如果這一瞬間能被按下暫停鍵,然後採訪一下我的心是否愛這個男人。我的心一定會狠狠地跳動幾下以表肯定。

很神奇,生活中那些細小到不足眨眼功夫的瞬間,常會形成心緒中的一股巨浪,推行千里,久不平息。

再抬眼,是吳琛離開竹苑的背影。吳琛的背影很好看,他的身形很適合穿襯衣西褲,看起來很精神,也沒有油膩感。有那麼一瞬,我甚至被心中的巨浪慫恿著想去拉住他,讓他不要離開。

但這股巨浪還是沒能掀翻我內心對尤燁的執念,也無法摧毀我對自己無法長久一心愛著吳琛的厭惡與悔恨。

於是我沒有伸出手拉住吳琛,而是拂了拂頭上的髮髻,在內心對自己無休止的咒罵和責備中,收了吳琛留下的碗筷。小荷她們見我親自收拾茶臺,誤會我是在怪她們手腳不利索,一個個都小心翼翼斜著眼睛看我。我撇開自己的情緒,假裝不經意地笑著說我就是順手把餐盤帶下來了。算是消了大家心中的顧慮。

回到後廂,燒了鍋水,依次煮一煮我的各種茶壺。本以為這些壺應該都很乾淨,畢竟每次用過我都認真用開水燙過,沒想到卻還是從壺肚裡洗出來不少茶渣。

一面煮壺,一面想,這些壺或許就像我對吳琛的感請,看起來單純無暇,卻有那麼多不為人知的死角。又像姐夫對珠珠的感情,看起來忠貞不渝,內裡卻也藏著那麼多的不和諧。

煮過的壺和一開始並沒有兩樣,除了那一鍋微微泛黃的煮壺水,和裡面說不清是灰塵還是別的什麼絮狀漂浮物的存在,提醒著我這些壺經歷了一番洗禮,和一開始時已不再一樣。

煮好茶壺,又沒事找事地給機個合作的茶商打電話,對我本不打算採購的夏茶進行了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一天的時間也就這樣忙忙叨叨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