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千絲萬縷糾結在一處,終究歸為一句:這個閨女啊……真讓他給慣壞了。

不過,這個紀恆然也是的,你一華爾街金融巨鱷,要折騰,折騰美國去呀,你折騰回國來,算什麼事兒呀……

想他老紀摸爬滾打含辛茹苦這麼多年,從就為了給兒女賺個不用拜高踩低的好名聲,怎麼臨了臨了,倒被這麼尊大佛給撞上了。

以後招惹上了他,可憐的寶貝疙瘩得糟多少罪呀……

罷了罷了,三億就三億吧,他老紀不差這三億。大不了,項鍊再送給他就好了嘛。

“我是晚輩,叫您伯父,不知道合適不合適。”紀恆然一改前日面對紀然時的咄咄逼人,一派的溫文爾雅,和氣極了,一點都不像傳聞中所說那樣目中無人。

老紀給他笑得一愣一愣,下意識感覺這個小夥子白白淨淨的,其實也挺……最近一直在物色女婿來著……

這個雖然有點高攀了……

可是他女兒,漂亮呀,個性也溫順可愛,一點都不炸毛。

真的真的不炸毛!

“合適啊,太合適了。你跟我兒子差不多大,你一句伯父,我還是當得的。”老紀的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不知為什麼,現在再看起紀恆然,竟然越看越滿意。

這是什麼神級操作,花了三億拍了個古董回來,以為是在太歲頭上拍了塊磚,結果卻拍了個乘龍快婿回來。

乘龍快婿雙目如潭儀表堂堂,讓老紀怎麼看怎麼覺得,心生歡喜。

紀恆然目若朗星,表現出自然而適當的熱切和尊重。

“是。伯父,我今天來,是想為了昨天的事情跟您道歉的。昨天在現場,我的行為有些失禮,怕伯父和然然誤會,所以今天特地過來賠罪。”

“哦?”老紀眼睛又轉了轉,半是玩笑道:“拍賣會上的正當叫價,算不得得罪吧?你紀伯伯的氣量,也沒有小到那個地步。”

“紀伯父自然有容人雅量。”

老紀以為會迎來一頓刁難謾罵,結果忽然被捧得這麼高,一時之間有些摸不清路數,準備先不表態。不料紀恆然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跌破了眼鏡。

“如果可以,作為賠罪,我想從令嬡手中,買回那條項鍊,至於價格,不知道三百億這個數字,伯父感覺合不合適?”

三百億?

老紀停下把玩核桃的動作,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紀家發家時間短,生意做得並不十分大,雖然他老紀年紀不小了,可驍然集團還仍然在上升期,市值尚不值三百億,這數字未免也太離譜了。

老紀擦擦汗。

紀恆然仍然老神在在。

“不瞞您說,除了不動產和家族產業,我的老婆本也就這麼多了——”紀恆然笑得極其真誠,“伯父如果答應我,我想,我應該可以改口叫您岳父了。”

*

紀然才不會自己熱菜呢,當然是跑到老宅蹭飯才是正理。

況且每到她回來吃飯,飯桌上永遠是雷打不動的老三樣:獅子頭和烀豬蹄子還有松茸燉雞,她見了便受不了,抄起筷子就夾菜。

以往老爺子都不管她這一手的,今天卻不依,拿筷子打掉了她的手。

她平素最寶貝自己的就是這雙手,平常什麼髒活累活都不敢幹,不敢提重物,甚至連手飾都不敢戴,生怕磕了碰了,破壞了美感。

“哎,幹嘛呀爸,幹嘛打我手!”她立馬炸毛,扔了筷子小心翼翼的揉著手指,手倒沒有多疼,就是心疼。

“去,洗手去。”老紀見她那樣子,忍俊不禁,眼中滿是歡喜。

紀然氣呼呼的往洗手間去,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從包裡拿出那瓶貴得嚇人的護手霜,邊拿還邊嘟噥:“洗什麼手?沒筷子嗎?”

說罷做了個鬼臉。

老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眼中笑意盈盈。

下午紀恆然的話猶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