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街上空無一人,路燈亮一盞、滅一盞的,燈光裡照出飄下的細雨,如針如線。

江刻握緊了手中傘柄,將傘面舉得高了一些。

墨傾轉過身,面朝他,字字頓頓:“我確實調了可以快速增長的藥水,不過,它能在肉眼下發生變化,是因為它加了我的血。”

“血?”

江刻悚然一驚。

倏地,墨傾伸出一根手指,遞到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刻眼睫微微吹著,有細雨飄落到上面,形成細碎的水珠,一顫一顫的,在光的折射裡閃爍著,如星光。

他看著墨傾的唇,薄的,粉紅,透著性感,那一根纖細如蔥的手指,彷彿帶著一股神秘力量,魅惑而不自知。

墨傾輕聲說:“我這人,很貴的。”

她說完,又一笑。

笑意清淺,唇角輕勾,無比勾人。

“啪”地一聲,江刻腦子跟炸開似的,什麼思維都沒了,眼裡心裡全成了她。

他的眸黑如墨,在夜風裡,原本是清冷的,可此刻,卻一寸寸地變得熾熱,像是被什麼點燃了,漸漸發燙。

墨傾卻未曾察覺。

她笑著轉身,擺手:“傘你拿走吧,我先走了。”

她走入朦朧細雨中。

然而,下一瞬,江刻忽然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回一拉。

猛然往前一步,墨傾再定住時,幾乎跟江刻只有咫尺之隔。

他的鼻息噴灑下來,落到她的額間、鼻翼,是滾燙的,有種灼燒一般的觸感。

墨傾一怔,眉眼輕抬,對上了他的眸子。

那一雙蘊藏著無數情緒,無比複雜的眸子,此刻好像透露著她能看懂的情緒。

墨傾又恍惚了一瞬。

雨傘落下來幾寸,遮了光,他忽而俯下身,靠近她,給了她一種他想親自己的錯覺。

可他卻沒有逾越。

“喂。”

墨傾站著沒動,忽然出聲,聲音是冷清的。

這種冷靜而清冷的語調,像是一潑冷水,極其容易令人清醒。

江刻眸光閃了閃,那種近乎不理智的情緒淡去,很快的,眼裡漸漸清明。

墨傾緩緩吸了一口氣,問:“還有事?”

停頓須臾,江刻拿起她的手腕,撤開一些,將傘柄塞進她的手裡:“傘還你。”

墨傾愣了一下:“你聽不懂人話嗎?”

江刻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了。

走進了這盛夏的雨夜裡,細雨落到了他的身上。

而,直至這時,墨傾才忽然發現,他的一半肩膀早已溼透,浸溼的黑衣在燈光下更顯深沉,一眼就可分辨。

很快,因雨水的浸染,他的頭髮也漸漸軟塌下來,溼了。

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傘柄還殘留著他的餘溫,墨傾撐著傘,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進了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