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麼?只好讓赤影馱著他走了。”阿史那博恆牽過赤影,把達昂毋謙抬了上去。渾天放扶著他,跟著佇列向著夢想之地出發。

艱難地行走著,行軍中不時有兵將昏倒。宋通接連鼓勵眾人,再命人把這些疲憊兵將,抬到駝馬的背上,務必一個都不能少。

狼群也是早已不耐,對這些疲憊不堪的行軍,卻又沒有一人可以讓它們裹腹而氣惱。

也是邁著疲憊的步子,它們跟得又近了些。

阿史那博恆回身看去,警示著眾人說道:“真要小心了,它們隨時可能衝上來了。這些畜生,已經看出我們都疲乏極了。”

曹世宇趕緊拼力走到前面,說道:“最好最後吃我。”

“這些畜生還管那些,發狂起來,都是不管不顧地虐殺的。”渾天放說道。

赤影的步伐也小了許多,阿史那博恆看得出來,它髀腿的肌肉不停地顫動,也快支撐不住了。

想要讓達昂毋謙下來,可是看著達昂毋謙半是昏迷的樣子,阿史那博恆也不忍那樣做。

赤影的身側還搭著一支長槊,阿史那博恆思慮許久,無論如何也不捨得扔掉。

“只能看各自運命了,走到那裡算哪裡罷。”阿史那博恆哀嘆道。

太陽偏過當空,已是午後時分,但還是熾熱無比。

迎面吹來的風沒有一絲涼意,而是一波又一波的熱浪襲來。這一陣一陣的熱浪,不斷地把行軍兵將們體內殘存的水分帶走,把絕望留給了他們。

宋通站在隊伍側邊,面色嚴厲地催促眾人持續行進,不可稍作停留。

忽然,他見到阿史那博恆腳下發軟,倒在了沙地上。急忙走過去,他奮力拉起阿史那博恆。

“連日缺乏水糧,你卻還是如此沉重。”宋通打趣著說道。

“這是第二次不自覺的摔倒了。”阿史那博恆拼盡全力站立起來,咬牙暗道,“絕不能倒下,絕不能倒在這裡。快走出去了,馬上就走出去了。”

“嗯,好樣的。阿史那,我們一起走出去!”宋通對這個身材魁偉、樣貌兇惡的同袍,心中滿是敬意。

為了督促兵將們,宋通就帶著阿史那博恆等人跟在佇列最後。

曹世宇牽著赤影的馬韁繩,渾天放扶著馬上疲弱的達昂毋謙,跟在阿史那博恆的身後。連人帶馬,都是腳步踉蹌地走著。

曹世宇看著眼前漫漫黃沙,心中卻越來越高興“這都是一座一座的金山,我把它們裝進包囊,到草原換些羊只。然後趕著它們,去靈州換成絹帛。然後,再裝上車子趕到西域去,到大食去,到拂林去,換回金銀酒器、珠寶玉石。再帶回來……,不對,這裡都是金山,我還去拂林做什麼?”

頭腦混亂,身體也是羸弱已極,他就“撲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狼群早已是疲憊不堪,實在後悔跟著這些意志如此頑強的人。

它們肯定不懂得“沉沒成本”的含義,只是不忍帶著飢渴之體返回沙漠。

此時見到先倒下一個,它們立即打起精神,急不可耐地竄了上來。

渾天放木然地走著,已經察覺不到身邊發生的事情。走出很遠,他才發現少了曹世宇。回頭看見狼群正在攻擊曹世宇,渾天放急得大叫,卻也喊不出什麼。

宋通聽見身後“啊,啊”的叫聲,回頭一看,是渾天放正在招呼他。

再往遠處看,宋通就見到幾隻狼正圍著曹世宇打轉。它們嗅著他的氣味,觀察著躺在滾燙沙地上的這個人是否可以下嘴。

曹世宇此時恢復了一些知覺,也只能胡亂揮臂踢腿,試圖嚇跑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