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斜對面床上的崔東風看他醒來,笑著說:“哥們,可以啊,然讓朋友用大紅旗送回來,你那個朋友是做啥的?”

“做點生意。”夏紅軍含糊其辭。

“他是大院子弟吧?”崔東風追問。

“你怎麼知道?他告訴你了?”

“哪呢…..就憑他說話的語氣,就能猜出。”崔東風有些羨慕:“在燕京城,大院子弟牛逼的很。”

夏紅軍笑了笑沒有說話。

早上第一節課是《語言學概論》,他可是正大光明不去上課,穿好衣服洗漱完懶洋洋去食堂打飯,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真感到有些可惜,和這位大佬失之交臂。

還想和他好好聊聊呢。

夏紅軍並不是個搖滾歌迷,也沒打算在歌壇上發展,不過既然來到這時代,當然也想聽聽這個時代的最強音。

如果說八十年代文學藝術百花齊放,詩歌無疑是其中最光彩奪目的一朵,那另一朵就是搖滾樂。

和詩歌一樣,搖滾樂出道既巔峰。

八六年五月,在首都工人體育館舉行的為紀念國際和平年的音樂會百名歌星演唱會上,崔健穿了一身農裝走上舞臺,用他那獨特的嗓音新作《一無所有》一掃當時大陸歌壇上到處充斥著的甜歌風,從此拉開了中國搖滾樂的序幕。

搖滾樂在祖國大地猶如星星之火迅速點燃,一路狂飆,掀起了一陣陣熱潮,期間湧出了唐朝、黑豹、指南針包括香港的Beyond等樂隊,以及竇唯、張楚、何勇的魔巖三劍客,以及到現依舊活躍在樂壇的鄭鈞、許巍、汪峰等人,一時間群星璀璨。

以在94年香港紅勘中國搖滾勢力演唱會上竇唯等人傾力演出,成了中國搖滾史上的絕唱,此後迅速走向衰落。

也就在這個時候,詩歌露出疲態。

人類最能宣洩自己感情的兩種藝術形態迅速凋零,標誌著七十年代末開始的理想主義、人文主義徹底滅亡。消費主義、娛樂主義興起。

就像夏紅軍沒來這個時代網上流行的一段話所言:時代精神真的變了,深圳特區、浦東特區成立後,人們紛紛想著如何去幹一番事業,而今雄安特區設立後,無數人搶著去炒房……

崔健作為在這群搖滾人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位,夏紅軍當然想親近親近。

不過,有了郭前進這層關係,找個機會去拜見這位未來的大佬估計也不難吧?

北京歌舞團某演奏室,有七個年輕人正在討論著什麼。

他們是剛成立不久的七合板樂隊,取意樂隊中七個人都粘合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

崔健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正是昨天那首《小芳》的詞曲。

“哥們,這首怎麼樣?”崔健對其餘6個年輕人說道。

“雖然是寫給知青的,但我看行。”說話的是一個瘦瘦青年人。

他們正在做樂隊第一張專輯,由於缺乏個人原創,大部分曲目還是中國民歌或美日歌曲,包括後來耳熟能詳的《斯卡保羅的集市》《半個月亮》。

只有中國民歌《小毛驢》由楊樂、安少華填詞,《痛苦》劉元作詞,劉元、周曉明作曲,《艱難行》由崔健作詞作曲。

既然多了一首原創,何樂而不為?

“那就這麼定了!曉明你負責編曲!”崔健很快下了決定。

“崔健,這首歌的原創是誰?寫的挺牛的嘛。”另一個青年問道。

“我朋友的朋友,好像是師大的一個學生。”崔健回答道。

“哎呦….還是非專業人士,那天我就見見他。”

“有的機會,他在師大又跑不掉!咱們趕緊得把這張專輯弄出來!”

於是演奏室裡在一起響起了樂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