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道士等人圍坐在桌前,桌上酒菜豐足,這是龍二孃為了眾人明日西進而準備的踐行飯。

推杯換盞幾合間,屋外月色漸明。

孟青遙酒意微醺,吩咐下人雁兒開啟堂門,然後看著天上的朗月嘆息道:“人言世事無常果真如此,想不到僅僅半月後,再抬頭看天已是他鄉明月。”

“哎呀你怎麼忽然傷感起來了?”何四娘說道:“這般亂世哪還有‘鄉’可言?妾身看只有人活著才最實在。”

“就是,再說你一個光棍子,家在哪還不一樣。”龍二孃附和道。

鬼臉道士見孟青遙說一句,倆女人能嗆他兩句,也不知往日在天水都是過的何等生活,嘴上忙緩和道:“孟兄世居天水、久不離家,遇到月夜思鄉也在情理之中。”

“哎!小弟是捨不得那一屋子家當和銀子啊!奶奶的這些年白忙活了!”孟青遙難得爆了句粗口。

鬼臉道士聞言險些閃了腰,心說虧得貧道還幫你說話,合著你一臉愁容是在愁這個,嘴上卻依舊笑呵呵道:“銀子嘛沒了可以再賺,你和二孃能安然脫身,這才是最重要的。”

“小弟就是肉疼…”

“害!兄弟且放寬心,貧道上次徽王陵所得還剩下不少呢,你或二孃若是需要開銷用度,只管開口便是。”

“那倒不用,小弟南下時也帶夠了銀子,足夠咱們重操舊業了。”

“哦?孟兄說的‘舊業’是指銷兒門還是金典行當?”

“自然是金典行當了,木工活兒又不賺錢,小弟只要留點手藝,別讓墨家的本事在我這斷了就成。”

“那當務之急是得成家啊,不然一身的本事往哪傳?貧道看二孃與四娘都是女中豪傑,若…”

“他?”

“呸!”

不等鬼臉道士說完,何四娘與龍二孃便一人一句打斷了鬼臉道士,何四娘接著斜了眼鬼臉道士,說道:“怎麼?道長還準備發展發展副業,開始做起媒婆了?”

“沒有沒有。”鬼臉道士自知酒後語失,忙岔開話頭道:“媒婆卻也沒貧道這麼…陽剛的啊,貧道就是喝多了,沒屁擱了嗓子呢。”

“你小心別噎著。”何四娘又白了鬼臉道士一眼,接著轉頭看向孟青遙:“妾身與青遙是相互誰也看不上誰,他呀,就想找個小家碧玉那樣的嫩娃子。”

“對,說話還得輕聲細語的,耳朵不貼嘴上都聽不見那種…妹子到時咱倆給他把把關,姑娘但凡說話聲音大了咱就幫他刷掉。”

“你倆也是夠了…”

“哼!”

鬼臉道士笑眯眯看著他們三人鬥嘴,心裡對其之間的關係隱隱察覺出了個大概。何四娘還不好說,但龍二孃八成是對孟青遙有意思,只是孟青遙心思不定,似乎對她二人都沒感覺,弄不好真如何四娘所說,他只想找個溫柔點的姑娘,而龍二孃與何四娘一個“烈”一個“媚”,都和溫柔沒啥親戚,所以三人在一起相處那麼久了,最後也沒能擦出點火花來。

酒席的後半程就是在閒聊打趣中度過,臨近末了,眾人相互間叮囑了番明日事宜,之後便散了席,各自回房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