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她...不是菜。”

周寂眉頭微皺,認真道,“我希望你可以以對待人的方式尊重和理解她。”

平日裡的周寂溫良寬厚,從未見他生氣,如今涉及司藤,姜泥看到他這幅鄭重其事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極為荒謬的錯事,心裡萬分自責,連忙向司藤道歉。

接下來的幾天裡,姜泥每天深夜凌晨都會帶著竹筒到林間收集露水,幫司藤清潔藤蔓枝葉。

司藤雖然心眼小、愛面子、吃不得虧、又愛記仇~但還是原諒這個無意冒犯到自己的小丫頭。

兩人關係迅速親近起來,落得周寂和徐鳳年相對無言,頗有種同病相憐的無奈感。

轉眼又過幾日,眼看年關將至,徐鳳年將王重樓傳給他的大黃庭煉化十之一二,餘下就只能靠水磨功夫了。

這天清晨,姜泥從林間採完晨露回來,一眼就看到在桌邊對著鏡子左右打量的徐鳳年。

將竹筒塞回腰間,姜泥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瞥了眼銅鏡倒影出的大黃庭印記,撇嘴道:“都看半個月了,怎麼還看啊?”

徐鳳年看著怎麼也無法擦掉的道紋,想到王重樓當日虛弱佝僂的身影,放下鏡子,嘆息道,“姜泥,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來武當啊。”

“別得了便宜賣乖,”姜泥瞪了徐鳳年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期待道:“你如果不要可以給我。”

“傳功會死人的。”徐鳳年認真道。

姜泥皺了皺鼻子,惡聲惡氣道:“死了最好~!”

徐鳳年晃了晃腦袋,繼續拿起鏡子打量道,“再說,我也不會傳。”

那你就是故意逗我的唄?

姜泥氣呼呼的朝徐鳳年做了個鬼臉,奪回本來倒給他的茶水,自己一口飲罷,放下杯子朝屋外走去。

“哎~你去哪兒啊?”徐鳳年轉身看向姜泥。

姜泥拍了拍腰上的竹筒,笑道:“我去給司藤小姐送露水啊~”

竹苑就在坡上的紫竹林外,出了小院沿山道上行便是,姜泥早已熟路,腳步輕快的出了院門,耳畔彷彿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不經意間朝山下看去,只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山下跑來,一邊跑一邊呼喊著世子。

“褚祿山?”

姜泥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眼竹林深處若隱若現的竹苑,護住竹筒的手掌緩緩放了下來。

她知道,褚祿山的到來,代表著他們也該回去了。

周寂抱著花盆仰躺在竹苑陽臺的搖椅上,視線餘光掃見姜泥,落在了她身旁的徐鳳年和褚祿山身上,坐起身來,看向蜷縮沉睡的司藤,指尖輕觸,司藤枝葉舒展,好似伸了個懶腰,嫩芽在周寂指腹上蹭了蹭。

周寂笑道:“枉你耗費半年苦修,臨到走了,還是沒能吃上小姜泥種的菜。”

還在輕輕蹭著的嫩芽突然停滯,兩片枝葉將周寂的手指推開,嫩芽微微上揚,雖然只是一株還未化形的藤蔓,但還是一如當年般那麼喜歡生氣。

對於小菜園,執念最大的其實是姜泥。

作為亡國公主,假死逃生,身負著國仇家恨,從小到大沒有一件東西真正屬於自己,眼下有了一片親手開墾的小菜園,前次被隋珠公主毀去,這一次還沒等到成熟就要隨徐鳳年下山。

看著姜泥一步三回頭的戀戀不捨,徐鳳年看向褚祿山道,“回去以後領一隊人過來,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那片小菜園移植到我院裡來。”

以往徐鳳年紈絝歸紈絝,從未主動干涉過北椋軍營的事情,褚祿山站在原地看著徐鳳年走遠的身影,眼前一亮,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面露驚喜,綻放燦爛無比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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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就在北椋境內,距離陵州城不算太遠,褚祿山此番上山就是為了接世子回家,所以在山下備有上好的軍馬,眾人一路疾馳,不出十日就回到了陵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