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微微頷首,欠身一禮,笑道:“那就多謝鬼王好意了。”

時間一晃,轉眼就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這段時間裡,周寂每天都會去山洞中參悟天書之密,鬼王、張小凡乃至於幾千年前的青雲祖師,都只是從天書當中感悟修行之法,而周寂所要尋找的,卻是這些天書原文所隱藏的禁制之術。

仙劍世界,聖人為封禁絕仙劍,在天界魔界人界妖界冥界之外,以大法力開闢出第六界,並填充進凶煞戾氣為食的邪靈,將其鎮壓在冥界最底層。

而這個世界,周寂從鬼王宗的這一卷天書中,隱隱有所感悟,太清聖人興許就是以分化五卷天書,將誅仙四劍之一的誅仙劍封禁在這一界中。

由於天書所悟功法各不相同,所以分裂出互不相容的正魔兩道,雙方相互征伐數千年,道消魔長、道長魔消。

猶如陰陽魚眼,迴圈不息。

即便有人整合正魔兩道,尋到四卷天書,然而第五卷卻又在大荒深處的神殿裡面,每逢現世,就會引動黑水玄蛇、黃鳥之類的獸潮來襲,非福緣深厚之人難以進入。

周寂面沉如水,翻開手掌,四方陣圖從手心亮起,再合掌時,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穿一身水綠裙衫的小女孩從大殿方向跑來,清秀精緻的娃娃臉上,還留有一絲嬰兒肥,配上細眉雪膚,明眸皓齒,看上去可愛童真,比起司藤化身的小西竹來.....咳,還是差了一點。

“你好像又在腹誹我了。”

司藤回頭瞪了周寂一眼,再看向跑到面前的小碧瑤,清冷的眼神柔化了些許。

隨著小痴的身體逐漸恢復,碧瑤也漸漸走出心結,不過小孩子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健忘,有些事情會記在心裡記一輩子,哪怕小痴已經儘可能的開解了她,可每次見到小痴,碧瑤還是想起被埋地下的那段經歷。

尤其在察覺到萬人往對她的態度有了一絲絲細微的變化之後,碧瑤變得更喜歡和司藤親近,彷彿這一座安置在一片粗獷陰暗石屋中的竹製小樓,是她最為舒心的所在。

春去秋來,六年寒暑。

籬笆泛起新芽,筍尖從院外探頭,周寂和司藤暫住的小院,已經鬼王宗的宗門形成了一片青蔥翠綠的竹林,而周寂也已經徹底參透第二卷天書的隱秘,只需收集剩下四卷,便可開啟太清聖人在誅仙劍上設下的禁制,找回鎮壓在這個世界的第二柄劍。

得知兩人要走,碧瑤萬分不捨,當年還只是個小不點的她如今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一雙清麗靈動的大眼睛瑩瑩如水,臉頰的嬰兒肥已經褪去,一張瓜子臉蛋清秀雋麗,靈氣逼人,年紀輕輕就已有動人心魄的容顏,悄然展露。

挽留無果後,便可憐巴巴的求著司藤能不能帶她一起下山。

十一二歲的年紀,周寂和司藤帶著她終究有些不大合適,司藤秀眉微皺,直接拒絕了她,不過在離開之前答應送她一整套化妝用品,並再三叮囑,要等及笄以後,才能使用。

碧瑤心有不甘,最後還是小痴發話,她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司藤衣角,抹著眼淚把兩人送出宗門。

................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唔....草木也有情。

離開鬼王宗之後,周寂明顯能感覺到司藤對碧瑤其實也有一絲不捨,畢竟相處幾年下來,小碧瑤幾乎每天都會往竹樓裡來,她和周寂可以說看著這個小姑娘一點點長大,雖算不上視如己出,但也逐漸明白了當年鍾曉芹收留小西竹時的那種感受了。

伸手牽起柔夷,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司藤的手背,周寂沿著她的視線看去,遠山層巒疊嶂,早已不見狐岐山的蹤影。

“沒關係的,又不是見不到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在這個世界多住幾年,等你什麼時候呆膩了,再離開也不遲。”周寂轉頭看向司藤,正好與朝他看過來的司藤對視,兩人眼中同時映照出對方身影,眼波流轉、絲絲柔情。

“你怎麼又不著急了呢?”司藤感受著手心的溫度,手背摩挲的酥癢讓她嘴角揚起淺淺的微笑,薔薇綻放,萬物生春。

“為什麼要急?”像是被司藤的笑容感染,周寂也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中多出一絲憂慮,未能被司藤看出。

抬眸看向蔚藍無際的天空,周寂突然問道,“司藤,平日見你時常焚香祭天,你也相信天命嗎?”

司藤詫異的看向周寂,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