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紹棠搖搖頭,咬牙捏緊了手術刀。

萬幸,最後她從這場手術中撐下來了,他的患者也脫離了生命危險。

術後,紀紹棠內疚不已。

即使這場手術最後宣告勝利,但是她從開始的時候已經犯了最低階的錯誤。

天台空無一人,她站在邊緣看著前面的高樓大廈,頭頂是萬里無雲的穹頂,腳下是幾十米的號樓,寬闊美好,茫然卻重重包裹著她。

被層層海水包圍的海底,恐懼感一波一波地湧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停職後上任以來,她做了幾個小手術,每次都信心滿滿,站在她最喜歡的舞臺上,不留餘力地發揮著自己的才能,盡情地閃閃發光。

今天是第一次。

是患者傷的太嚴重,還是他呻吟的聲音太令人心驚。想來想去,這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問題。

兜裡手機又響了起來,護士到處找她。

紀紹棠收拾了一下情緒,下樓檢察患者。

一切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接收的患者都接受了救治,脫離了生命危險,能睡得著的都已經安安穩穩地睡下,睡不著的也打了嗎啡止疼,不怎麼呻吟了。

紀紹棠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去。

主任拿著鑰匙過來,敲了敲門:“小紀,回去嗎?我送你。”

紀紹棠忙擺手:“我開車了,不用麻煩您了。”

主任有一瞬間的尷尬,直白地說:“走吧,我有些事兒要跟你說。”

紀紹棠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坐在車上,紀紹棠有些許的緊張。

主任打著方向盤,抽空看了她一眼,說:“不用緊張,你就像你平常很拽的時候,挺好的。”

紀紹棠瞪大眼睛:“我平時很拽嗎?”

她從來不這麼覺得。

主任勾唇一笑:“你可能自己沒發現,你是普外最拽的一個。”

紀紹棠不說話了。

主任搖搖頭,“不說這個了。”他停頓了一會兒,大概在思考怎麼說:“聽小王說你今天在手術檯上出現異常了,怎麼了?”

紀紹棠沒想到這事兒主任也知道了,她沉默了一下,實話實說:“動刀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主任很意外:“你從來不會這樣。”

紀紹棠只得點點頭:“嗯。”

“陸總的那件事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她否認是因為這件事導致的,但是事實上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主任說:“陸總投資過我們醫院,如果他真的要讓你停職的話,院長是沒有辦法阻止的。所以,那三天不是院長爭取的,而是陸總真的放過你了。當然我知道,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我一直相信你的為人。”

“你還記得嗎,你剛來我們醫院實習的時候,是我帶的你。你沒怎麼跑過腿,很快我就帶你上手了,你的表現一直很好。”

紀紹棠聽著他的話,沉默著,大概在回憶實習的那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