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曦微明,陵慕軒走出府門。

他一身銀白盔甲,上面猶帶著褪不去的血色,那是洛川的盔甲。

他行到石階上,朝街道上一眼望不到頭的東陵將士望去。

“都起來吧。”他一眼掃過所有將士,緩緩開口。

“洛川和死去將士們的英魂還留在東陵上空看著你們!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北境屠我百姓,佔我疆土。我東陵熱血男兒,必將還東陵子民安寧山河,以告慰這片土地上的將士在天之靈!”

陵慕軒抽出腰上長劍,高舉過頭。

“今日立誓,我陵慕軒必將誅滅賊寇,保我山河,如違此誓,萬劫不復!”

喋血的聲音直衝雲霄,府門前的將士皆跪於地,望著他們的統帥眼眶泛紅,豪情萬丈。

“願隨王爺,誅滅賊寇!”

“願隨王爺,誅滅賊寇!”

“願隨王爺,誅滅賊寇!”

豪情萬丈的吶喊聲在詠州城內響起,經久不息。

兩日後,東陵皇城的陵慕陽也接到了洛川戰死沙場的訊息。他在御書房立了一夜。連福隔著門看了多次,終究不敢進門打擾 。

與此同時,詠州城即將迎來最後一戰,整個邊塞的東陵軍隊都因為臨關城的勝利和洛川的犧牲鬥志高昂,士氣達致頂峰。

這將是東陵抗擊敵軍之路上最重要的歲月,也是最艱難的歲月。

南臨軍隊一路北上,如鬼魅一般,長驅直入北境腹地,等北境全力抗擊東陵軍隊時,等反應過來,已經連失五個重要城池,短短三日,北境王君便下令撤了兵,主動撤出戰場。

北境一戰,大獲全勝,陵慕軒凱旋而歸,毫無意義,陵安王又成了百姓心中的英雄,一路上百姓列隊歡呼,禮儀排場如同迎接的是當今聖上也不為過。

陵慕軒先回了王府,西苑裡,一切如舊,走進寢殿時,他聽到了幾聲嬰孩的咿呀咿呀聲。

陵慕軒緊張的嚥了口口水,又深呼吸幾次,才壓下自己狂跳的心臟,邁開長腿,向屋裡走去。

他不知道,他此時此刻的緊張模樣,被西苑牆頭上的酌影,瞧了個真切。

酌影嗤笑一聲,暗自想著若是自己以後做了人家父親,可不能像陵安王這般沒出息。

“蘇酥”……

陵慕軒輕喚一聲,背對著他伏在案上的女子背影一頓,驟然轉過身,大大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起身向他跑來。

陵慕軒一把環住撞進自己懷裡的蘇酥,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切實的觸碰到的感覺,很奇妙,他形容不出來,反正,縱使他經歷過疆場朝堂,心早已不再年少,卻還是面對自己深愛之人時,有了想哭的衝動。

“王…王爺,來,我帶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蘇酥柔聲道,牽過他的大手,向寢殿深處走去。

一把木質搖椅,上面鋪著金絲軟墊,一個手腳小巧的嬰孩,此刻正在發出咿呀的聲響。

那是他的孩子,他跟蘇酥的孩子。

“這孩子,是何時出生的。”陵慕軒目不轉睛的盯著孩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