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回到西苑,看蘇酥還未睡,坐在窗邊的矮榻上,身上披著絨毯,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香菱的腳步聲,抬眼問了句,“都告訴臨風了?”

香菱頷首,上前幫她攏了攏蓋毯,才緩緩道:“嗯,告訴了,臨風大人讓王妃安心養胎,切莫插手此事,您的穩妥是第一位的,這也是……王爺的意思。”

“安心養胎?”蘇酥嘲諷的低頭笑了笑,沒有他我跟這個孩子還有什麼穩妥可言。”

臨風在王府十幾年,行事穩妥,有他在王府就亂不了。蘇酥舒了口氣,起身吩咐:“備車馬,去大理寺。”

香菱未問緣由,只管依蘇酥的話行事。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大理寺後門外,蘇酥一身輕便裝束從馬車裡走下,行到大理寺門前,洛川聞訊趕來,蘇酥上前幾步行禮道:“多謝大人肯深夜見我。”

“何必多禮,王爺之事我能略盡綿力,也不枉平日裡王爺對我的幫扶。”

蘇酥淺淺頷首,道“那刺客方才審過一次,他一句話也不說,是個硬骨頭,怕是要多花些力氣才行。”

洛川尚還年輕,王府驟失陵安王,大理寺一眾屬臣怕都指望著洛川,蘇酥還真怕他撐不起來。

“洛川,如今大理寺是眾矢之的,你萬事小心,王爺的事,你不必自責,咱們一起想辦法。

“多謝王妃。”洛川頷首,眼神堅定,不亂半點陣腳。

洛川見蘇酥此刻神色沉穩,心裡頭便安定了些。他引蘇酥從後門往府衙裡走,親自將她領到牢房前,撤了一眾守衛後就離去了。

蘇酥讓香菱守在外面,一個人走了進去。

洛川看著蘇酥的身影消失在牢房口,抬頭看了一眼沉沉的天色,眼底浮過一抹掙扎,嘆了口氣。

漆黑的青岩石板盡頭的鐵牢裡,從王府一路押解過來的刺客蜷縮在冰涼的木板上,瞪大眼望著牢房頂部的空隙。

一日時間,他就變成階下囚,在陰暗的牢房裡顯得有些死氣沉沉。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在安靜的牢房中格外清晰。他從木床上爬起來,正好看見立在鐵窗外面容肅冷的蘇酥。

他面上有些詫異,又帶了些好奇,渀佛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模樣的女子一般,眼神從蘇酥身上逡巡而過,一直盯著她看。

大概沉默了半刻鐘,少女清冷的聲音響起:“看你這樣子,是不準備說實話了?”

刺客聞言怪笑一聲:“奴才一介階下囚,人都在王妃手裡,要殺要剮還不是悉聽尊便,難不成,您還想在奴才身上尋到什麼真相?”

蘇酥懶得和他耍花樣,從袖中掏出一塊石牌,隔著鐵籠扔到地上。透過房頂小孔的月光,上面映出模糊的兩個字——墨染。

“說吧,墨染大人,你為何出現在在王府,陛下又為何要監視我西苑,朝中這些事和我到底有什麼關係?王爺是不是因為我才會被陛下拿捏住?如果你說實話,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蘇酥沉聲開口,和平日裡機敏靈動的模樣大相徑庭,肅殺之氣迎面而來。

墨染神色一僵,盯著石牌看了半晌,擺擺手,神情蒼老了不少,卻依然道:“蘇側妃,我平日裡還當你是個普通女子,看來是我看走眼了。你的確本事不小,你走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勸你一句,有時候真相是一把利器,傷人又傷己,掌握在了手裡也只能扎手,不能救人。”

蘇酥挑了挑眉,“能不能救是我說了算。墨染,過幾日洛家案子會由洛川大人會同六部尚書會審,你是想等那一日在堂上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