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早就爬上了正空。城郊別莊內,臨風和洛川已經領著衙差仔細搜查了兩遍,別說是軍餉,連一件值錢的物什都沒發現。

臨近正午,天氣炙熱,不少衙差累得大汗淋漓,叫苦連天。

林海得意洋洋立在院子裡,瞧著臉色難看的兩人,笑道:“洛大人,臨風大人,丞相大人向來清廉,哪裡會貪墨軍餉,這不過是些宵小為了詆譭朝廷命官傳出來的無稽之談。幸好陛下英明,派我前來督導。”

見兩人不語,林海越發猖狂,“如今這莊子也搜了好幾遍了,結果也出來了。外頭還有不少百姓等著兩位大人的答案呢,您二位可得出去給大家說句公道話。”

他兀自行上前,一雙細短眼倒吊著,朝院子外指了指,“兩位大人若是不好意思,下官願代兩位大人出莊向百姓們說個明白。後莊有一條路,連著官道,兩位可以直接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林海臉上堆滿笑容,說的話裡的嘲諷刺眼無比。洛川沉默地立在院子裡,一眼都懶得看他,神情沉著,有條不紊地指揮衙差重新搜尋第三遍。

臨風性子急,難免有些沉不住氣,不由帶了一抹焦急。他倒不是在意自己的官途,只是怕辜負了王爺的囑託,若是因他辦事不力,導致事情敗壞,那他以死謝罪的心都有了。

洛川觀臨風如此模樣,行到他身邊,低聲道:“臨風大人。”

臨風回過神,朝他看去。寬慰的拍拍他的肩,道:“你要相信王爺的推斷,軍餉定在此處。你再仔細想想王爺是如何交代的,或許我們能從中找到什麼線索。”

見洛川一臉沉靜,臨風突然被他感染,堅定的點點頭,仔細去回想昨晚王爺傳來的密信。

王爺說是探子在別莊小徑和迴廊上發現了大量拖拽痕跡,才會推斷大批銀兩就被藏在此處。

拖拽……臨風猛地抬眼,當年朝廷將大批軍餉鑄成金條來運送,也許過了這麼多年,黃金早就不是金條了,或許變成別的更能瞞天過海。

可若金條已經全不再是金條,軍餉又藏在了哪裡?整個別莊根本沒有可藏物品的地方。

臨風朝院子四周望去,突然想起一事,王爺曾經說過丞相相是利用相府和別莊修葺的機會將軍餉運了進來,如果那時運進軍餉,那最好的隱藏辦法就是……

他長舒一口氣,突然行到林海面前,揚起大大的笑臉,開口問:“林統領,我聽說幾年前相府別莊曾經大肆修葺過一次,可對?”

林海神情一凝,頓了頓才回:“臨風大人說的不錯,這莊子建了有些年頭了,丞相年紀大,自然要不時休整休整。”

“也是,相爺年紀大了,是該如此,林統領,不知可否告訴本官當年休憩了何處?是以何種方式。”

林海眼底突然露出些許慌亂,但仍強自鎮定道:“臨風大人,你要搜就搜,何必問這些與查詢軍餉無關緊要的事。”

洛川走過來冷喝一聲:“林海,你若不據實以答,本官現在就讓你嚐嚐大理寺刑具的滋味。”

想到大理寺那個有進無出的刑房,林海被駭得一凜,咬牙冷哼:“洛大人,下官只是為陛下辦事,您向來有青天之名,怎能濫用私刑!”

洛川聞言挑了挑眉毛,“對著良善的普通百姓,本官自然是青天,對你這種為虎作倀嘴裡沒有一句實話的人,本官當什麼惡人都甘願。來人,將林海押起來!送回大理寺!”

一旁的衙差應聲而動,林海身後的下屬護衛立刻跑到他面前,盯著大理寺的衙差滿是煞氣。

院子裡頓時僵持下來,突然一聲咳嗽響起。臨風朝林海看了一眼,抿著嘴突然笑起來:“林統領不願意說就算了,本官也不勉強。”他朝幾個衙差一指,緩緩道:“去,你們幾個,把這間臥房給本官砸了!”

洛川一怔,朝修葺一新的別莊寢房看去,突然明白過來,朝衙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