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福聞言立刻上前諂媚道:“陛下高瞻遠矚,如此一來,就算洛川是陵安王殿下想保的人,怕是也不能駁了北境國書,讓兩國陷入交戰之險中。更何況那北境二皇子性子毒辣,詭計多端,定然不會讓那洛川得以善終,老奴提前恭喜陛下了。”

嘉寧帝案首,忽而神情一冷,“就算是舍了洛川,也比兩國交戰強的多。”他頓了頓,“今日大理寺裡頭有什麼進展?”

連福恭聲回:“陛下放心,洛家的案子已經過去這麼些年,憑靜安候的手段,理應全都拂乾淨了。”

冷哼一聲,“若不是當年洛家的雄兵虎視眈眈,這件事又有張家介入其中,朕本不想遂了靜安候的意,否則現在朕也必不留他這顆毒瘤至此,禍害東陵江山!”

連福見陵慕陽面容森冷,心底一怵,想到另一事,還是忍不住問:“陛下,再過幾日北境的使者就要到了,您是打算把洛川去北境的事一起定下?”

陵慕陽頷首思索道:“以洛川的才幹,若是到北境大展拳腳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復又頓了頓,罕見的沉默了片刻,搖頭,“朕不會讓洛川在北境得到重用,洛家滿門忠烈,雖然他的兵法韜略不遜於任何將領,但是北境不可肖想!”

“陛下的意思是……”

“東陵跟北境難成盟友,他們若是願意安穩幾年 ,朕可用他們央求的忠烈的命交換,他們若是不願,難道還敢同時和南臨開戰不成,朕有意將郡主送往南臨和親,到時候,東陵南臨兩國結了秦晉之好,北境還怎麼敢輕舉妄動 。”

陵慕陽神情張狂,連福連連稱是,也舒了口氣,退至一旁不提。

洛川每日在府邸和大理寺兩邊跑,越來越沉默,差點急白了少年頭。陵慕軒瞧在眼底,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此事已過經年,所有證據都被湮滅。更何況他是陵安王,乃陛下手足,哪怕再懷疑,他也不能領著侍衛將東陵可疑的府邸全給掘開,去尋那軍餉的下落。

是夜,陵安王府書房,陵慕軒正要就寢,內殿外響起侍衛支支吾吾的聲音。

“王爺,王妃求見。”

張婉月被陵慕陽賜為正妃後,便自行安置到了正殿,但她向來知趣,從不在晚上來陵慕軒休憩的住所叨擾。

“讓她回去,把女戒抄寫十遍。”陵慕軒皺眉,一瞬的猶疑都沒有,脫了外衣徑直朝床榻走去。

“王爺,王妃說她可解王爺燃眉之急,還望王爺賜見。”

房門外的侍衛也是滿頭大汗,王爺對張婉月有多冷淡,王府內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瞧出來。但王爺對蘇側妃的稀罕更是眾所周知,最近蘇側妃身子有恙,整日裡纏綿病榻,他們這些王府的下人又豈會不知王爺急在心裡頭,得了空就往西苑跑。

果不其然,內殿靜了靜,然後傳來陵慕軒清冷的聲音。

“讓她進來。”

殿門被推開,張婉月款款走進寢殿,停在離床榻不遠的地方,小心抬頭朝前望去,陵慕軒著一件裡衣,披著薄薄的玄色外衫,沉眼望著她。

“臣妾見過王爺。”

張婉月適時的低頭,露出光潔的脖頸。一身桃紅宮裝,嬌弱清麗,幽靜的夜晚,別生風情。

陵慕軒眼都不抬,床榻處半晌無聲,張婉月心底打鼓,惴惴抬首,瞥見陵慕軒淡漠的眉眼,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面容蒼白。

她做這種半夜求見自薦枕蓆的戲碼,陵慕軒堂堂陵安王,以後怕是更不會瞧得上她。

以前她是丞相千金,大家閨秀,東陵人盡皆知的陵安王妃 ,能名正言順陪在他身邊,以朋友先處之,再自然過渡到談婚論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