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臨近午膳之時,薛方錄才在頭痛欲裂中緩緩甦醒,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身側,恍惚間覺得昨夜只是自己太過思念盛音做的一個夢。

叩門聲響起,他起身坐在床側道,“請進。”

門被緩緩推開,走進來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模樣清麗冷漠,像極了那個與其他后妃格格不入的女人。

“薛大人,主人讓我來給您送膳食。”

這聲音,正是昨夜的女子,薛方錄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上前兩步,“你叫什麼!”

“奴婢名喚昔燕。”

“你昨晚,我是不是,對你……”

薛方錄使勁回想,面前的女子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掉落。

“姑娘,昨夜真的是你……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這頭疼的厲害,什麼都記不得了。”

“薛大人,你要了奴婢的身子,可不能什麼都記不得,昔燕昨夜本是奉主人之命,藏身木箱之中,前來向大人獻舞,可大人看到奴婢,就喚我阿音,還把奴婢給……”說罷,更加哭的泣不成聲。

薛方錄手足無措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模樣真的跟薛方寧有著七八分相像,這個念頭一出來,他便言語不過腦子的說道,“昔燕姑娘,方某不是不負責任的登徒子 ,既然木已成舟,那方某便會向你家主人討了你來,以後你就跟著我,我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洛昔燕一臉欣喜的抬眸問:“真的?大人真的會娶我,對我負責嗎?”

“嗯,真的。”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子,薛方錄心也不自覺的陷下去一處。或許眼前這個無比相像的女人就是老天爺派來提醒他,提醒他要一輩子愧疚,一輩子自責,一輩子也不能忘懷。

在洛昔燕的陪同下用了午膳,薛方錄便拉著她去到了北冥淵的寢殿,說明了來意之後,北冥淵只是笑了笑,說道:“薛大人果真風流,心上人還屍骨未寒,你便已經找好了替代者,你不必憂心,你若是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我幫你清理乾淨就好了。”

聽到清理乾淨四個字 ,薛方錄心下一凜,連忙跪下道:“殿下,之前是我鬱鬱寡歡,為了兒女情長之事,對殿下的吩咐置若罔聞 ,以後不會了,您只要答應將昔燕賜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給您做事的,我這裡有靜安候跟禮部勾結往來的賬冊,請您過目。”

薛方錄呈上來一本冊子,北冥淵看都沒看,只是用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審視著地上的男人,過了半晌才道:“薛大人的誠意我看到了,這個婢女我便給你,以後,我不希望薛大人以後還有別的底牌掖著藏著不告訴我。”

話說的雖客氣,但是字裡行間都是殺意,薛方錄腦門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忙道:“是,是……”

大理寺遙遙可見,得了訊息的洛川領著小廝立在門前,風華萬千,相比陵慕軒出行前,很是有了幾分溫華的氣度。一眾侍衛肅穆而立,氣勢十足。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口,蘇酥掀開布簾就要下車,挽袖被猛不丁地拉住,她回頭,陵慕軒望著她,目光沉沉:“蘇酥,你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聽聞酌影是陛下的人,我現在就要去問清楚 ,若是真的,那該給我交代的就是陛下。”蘇酥笑著就要揮開陵慕軒的手。

陵慕軒抓得更緊,他靠近蘇酥幾分,帶了幾近堅持的力度,聲音微重,“蘇酥,皇兄執掌東陵十幾年,心智之堅之狠遠非你能想象,你這性子自由桀驁慣了,在我能護住你之前,別犯了皇家忌諱,給我好好活著。”

這一聲警告突兀而荒唐。蘇酥怔住,墨黑的眸子裡滿是深意,她盯了陵慕軒半晌,笑得雲淡風輕,“王爺多慮了,陛下自詡一代仁君,厚待眾臣,咱們都深受隆恩,銘感五內,怎會去犯陛下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