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皇宮,

深宮寢殿內,睡得不安穩的陵慕陽帝聽到門外連福的呼聲,猛地驚醒,沉聲道,“進來。”

連福小心推開殿門,躬身走進,手裡握著密報,一臉喜氣,“陛下,陵安王和王妃找到了,王爺的貼身侍衛臨風剛剛趕回來,給陛下帶了王爺的親筆信……”

連福話還未完,陵慕陽已從床榻上光著腳走下來,氣勢十足地奪了老太監手中的密信,展開來看。

寥寥數筆,簡單幹脆,是陵安王的筆跡。皇帝長長舒了口氣,素來年輕健朗的身子一時竟有些發軟,朝床邊踉蹌了兩步。

連福急忙上前去扶,被陵慕陽躲開,“無事。”他坐了片息,待恢復了幾分精神,朝連福一揮手道:“你,去靜安候府,把靜安候給朕傳進宮來。”

連福一怔,不由問:“陛下,現在?”

陵慕陽聲音淡淡,“朕還嫌遲了,朕想問問他,是不是富貴日子過久了,便忘了趙家的尊榮是誰給的?”

陵慕陽聲冷如冰,夾著滿滿的陰沉寒意,連福生生打了個寒顫,急急領命退了出去。

靜安候府後院,

趙荃一身儒袍立在庭院裡,向來肅穆端嚴的面容隱有疲態,因著已入深夜,寒氣頗重,年邁的身子扛不住,重重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老管家急在眼裡,走上前,“老爺,夜深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靜安候擺手,聲音暗啞,“陵安王可有訊息了?”

老管家搖頭,回:“沒有,帶去的人手一個都沒有回來,我差人去大理寺打探,如老爺所料,前些時日陛下派了大理寺少卿洛川去尋人了。”

“若是先帝還在,知道生了這麼個優柔寡斷的兒子必得氣的捶胸頓足。”

“老爺,聽說酌影一同掉落懸崖,是不是遇了險所以遲遲未歸,要不然,世上還有人能取了他的性命?”

靜安候負於身後的手動了動,眼一眯,沒回答,只淡淡道:“王爺之事陛下瞞到如今,想必是其生死不知,陛下打算秘而不宣,這對我們而言倒也不算太壞……”

話音未落,院外有小廝輕喚:“老爺,宮裡來人了。”

靜安候額角不自覺一抽,老管家憂心忡忡,急道:“老爺!”

這麼晚了傳老爺入宮,陛下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念及當今聖上的手段,他生生打了個寒顫。

“無事,不必驚慌,守好家門。”靜安候吩咐了一句,揮了揮袖擺朝院子外走去。

候府門外,他看著馬車裡正襟危坐的大總管連福,平靜的眼底終於裂出縫隙來。

“候爺,您坐穩了,陛下在宮裡等著您呢。”

伴著這麼一句莫測難辨的話,馬車匆匆消失在夜色裡。

時至深夜,皇城靜謐無聲,唯有上書房明如白晝,守衛森嚴。

靜安候跟在連福身後,心裡越來越冷,甚至有兩次差點絆倒在暗沉的石階上,但每一次都被走在前面的連福及時扶住。

“候爺,早知如此,您又何必做到如此呢?”

尖細的感慨聲響起,靜安候抬眼,望見連福略帶不滿的眼神,嘴巴張了張,半晌,只言一句,“連福,我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