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與心的距離,可以遙不可及,隔著汪洋大海隔著千山萬水,竭盡全力卻也無法觸碰到片刻溫暖;卻也可以近在咫尺,一個微笑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就能夠輕而易舉戳破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

在巴黎,在羅蘭加洛斯,人們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納達爾:

「即使他拿再多冠軍,我也無法喜歡他的比賽風格,宛若蠻牛,網球不應該這樣。」

一直到今天。

也許,納達爾的比賽風格不是巴黎的取向,現在也依舊不是,但是沒有人能夠否認納達爾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詮釋出競技體育的極致,永遠在戰鬥、永遠在奔跑、永遠在燃燒、永遠在挑戰,不止是為了勝利。

納達爾,用他的堅韌和頑強、用他的純粹和真誠,再次再菲利普夏蒂埃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如同蠻牛一般。

然後。

掌聲,雷動,高傲的巴黎人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用最簡單也最質樸的方式,為一位冠軍脫帽致敬。

納達爾,完完全全沒有意料到。

他在這裡贏得了一場又一場勝利、一座又一座冠軍,卻從來不曾感受到這份狂熱與真誠,滾燙而癲狂。

停步、轉身。

納達爾眼神裡閃爍著錯愕的光芒,表情微微一愣。

全場掌聲,居然還在一點一點攀升,宛若熱帶風暴,源源不斷釋放出驚人的能量橫掃全場。

然後,納達爾一眼就看到了球場上的高文:

眼神明亮而堅定,笑容燦爛而溫暖,高高舉起雙手,用力拍打,不需要言語,情感力量卻勝過千言萬語。

納達爾朝著高文輕輕頜首示意。

一個眼神的交換,這就已經足夠。

而後,納達爾朝著全場觀眾揮手示意,帶著些許傷感和苦澀,帶著些許留戀和惋惜,但更多則是帶著重新邁開腳步的勇氣和信念,轉身邁開腳步,在全場洶湧的掌聲之中離開,那個背影轉眼就消失不見。

但是,隱隱約約地,卻能夠捕捉到納達爾眼底一閃而逝的淚光。

冠軍,在人們的狹義概念裡,著實再簡單不過,競技體育賽事的第一名,句號,一切都是如此清晰明瞭。

然而,今天,此刻,在見證這樣一場巔峰對決後,人們才真正意識到,開啟狹義概念就可以看到一個廣闊世界,冠軍不僅僅只有第一名而已,每位堅持戰鬥、挑戰極限、突破自我的戰士都可以成為冠軍——

2000年,悉尼奧運會,原本一場無人關注的一百米自由遊資格賽,卻因為埃裡克穆桑巴尼(Eribani)而贏得全世界的矚目。

穆桑巴尼來自非洲一個小國家,赤道幾內亞,人口僅有不到七十萬人,在悉尼奧運會前一年,他甚至還不會游泳。

事實上,他的所有游泳技術全部都是奧運會前八個月的時間裡,在一傢俬人酒店的游泳池內自學的,酒店的泳池僅僅在早上五點到六點開放,穆桑巴尼每週只能訓練三個小時,不過他常常會去小河或者大海里游泳,向一些漁民請教技術動作。

這家小酒店十三米長的泳池一度就是穆桑巴尼對游泳池的所有幻想,後來,當他來到悉尼奧林匹克公園,生平第一次看到五十米長的泳道,直接就驚呆了。

後來,在一百米自由泳的預賽裡,穆桑巴尼只有自己一個人比賽,並且在後半程差點就因為體力不支而溺亡,但他依舊咬緊牙關堅持游完全程,以一分五十二秒七二的成績完賽,比及格線慢了四十多秒,甚至比其他運動員兩百米的全程用時還長,創造了奧運會歷史上最慢的一百米自由泳紀錄。

是的,從競技體育層面來說,穆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