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眼前群起圍剿的“盛況”,佩爾特也還是忍不住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這些記者,他們似乎忘記了,高文才十九歲;而且,他才進入職業巡迴賽短短半年,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新鮮的青澀的, 他需要時間和經驗慢慢沉澱慢慢打磨,他需要面對更多挫折更多挑戰和更多失敗。

他們,需要對高文更加包容也更加關懷。

也許,媒體們忘記了;也許,媒體們根本沒有忘記只是不在乎,他們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將高文推向爭議漩渦。

但是, 轉頭看向高文, 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龐始終帶著笑容,堅定而明亮,佩爾特紛亂的心緒也稍稍沉澱下來。

“……高文,去年,你率領球隊登頂ncaa冠軍,現在重溫舊夢,你是否對戴維斯盃世界組席位志在必得?”

壓力,壓力,還是壓力。

本來,這個問題在一片嘰嘰喳喳的聲響裡並不特別也並不突出,但非常意外地,高文在提問記者面前停下了腳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熙熙攘攘的湧動聲響稍稍平復下來,連帶著鋪天蓋地的閃光燈也跟著安靜下來,全場視線集體注目。

怎麼了?

就連那位記者都莫名其妙,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等,難道是自己的提問無意間戳中了什麼點嗎?

視線,在高文和記者之間來來回回,閃光燈稀稀落落地亮起, 然後,周圍一小圈人就可以聽到高文開口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整個抵達大廳著實太大,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完全水洩不通,以至於高文的聲音完全被二氧化碳吞噬。

然後,高文就已經繼續邁開了腳步,在佩爾特和漢密爾頓的陪同下,宛若箭頭一般,從人群裡撕裂一道口子,揚長而去,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如同湖面泛舟一般順著船尾散開,而後又重新合攏起來。

等等,高文剛剛說了什麼?

一時之間,顧此失彼。

看看漸行漸遠的高文,又看看被人群吞噬的那位記者,現場的記者們都需要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選擇。

最後,一小部分記者跟隨高文離開了機場,大部分記者則留了下來——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記者們不是狗仔,不需要亦步亦趨地貼身跟蹤,什麼公路追逐戰完全就是好萊塢電影杜撰的場景;而且, 高文的下一站肯定是前往訓練場, 這是已知答案,他們完全不需要擔心找不到目標。

於是——

“兄弟,高文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第一千零八次,人們交頭接耳地詢問著同一個問題,而剛剛聚集在高文包圍圈裡的記者們則成為資訊源。

有人神秘兮兮地拒絕開口,也有人認為無傷大雅就直接落落大方地給出了答案。

“我沒有率隊登頂ncaa。”

什麼?

“高文說,‘我沒有率隊登頂ncaa,你這樣說,我們棕熊隊小夥伴們會傷心的。’”

啥?

幾乎所有人在聽到答案之後的第一反應都是滿頭問號——

就這?

高文就為了澄清這句話,專程停下來,向那位記者做出解釋?

就……就這?

但是,最最荒謬的地方就在於,所有人都點點頭給予肯定答覆,高文,從頭到尾就只說了這一句話。

“對了,高文還展露了一個笑容,拍了拍那位記者的肩膀,‘新聞的基本要義,記得背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