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

汩汩。

空氣正在燃燒,可以清晰感受到阿瑟阿什球場的滾滾熱浪,全然沒有因為深夜的氣溫下降而冷卻,反而因為夜場的精彩而迎來派對時刻。

演播室裡,非澳大利亞和華夏電視臺的解說員們正在以客觀立場分析剛剛結束的第一盤,而詹俊也正在做同樣一件事。

“……在盤間休息的時候,高文應該思考的是,怎麼遏制住克耶高斯天馬行空的進攻?”

“毋庸置疑,像克耶高斯、孟菲爾斯這樣的球員,他們打球是非常好看也非常華麗的,令人忍不住感嘆‘哇哦’的時刻肯定非常非常多,但就好像藝術家天才一樣,靈感的迸發並不全部都是好事,重點還是在於如何掌控,很多時候他們的發揮都無法穩定,這是他們的弱點。”

“在溫布林登的時候,克耶高斯擊敗納達爾之後輸給了拉奧尼奇,拉奧尼奇採用的是硬碰硬的方式正面突破,率先守住自己的發球局,然後等待著克耶高斯的波動,和其他球員不同,克耶高斯的波動是肯定會出現的,所以重點在於,當機會出現了,自己能否抓住。”

“在兩週前蒙特利爾的羅傑斯杯,克耶高斯輸給了穆雷,穆雷採用的是自己一貫比賽風格,利用頭腦的計算持續不斷破壞克耶高斯的節奏,在變化與變化的對決之中壓制住克耶高斯,徹底讓克耶高斯的靈感沒有了脾氣,那場比賽,克耶高斯一共就只拿了四局。”

“現在,困難擺在高文面前,就看他如何面對。”

“不要忘記了,前兩輪比賽,高文所面臨的困難絲毫不弱。”

目光,就這樣雙雙落在了高文的身上。

詹俊的眼神是充滿自信的,雖然他才觀看了高文兩場比賽,但他就是產生了一種信念,相信這位年輕球員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絕對不會繳械投降的信念,哪怕失利也會全力以赴地戰鬥到最後一刻然後昂首挺胸地離開戰場。

更何況,沒有人注意到高文的球員包廂嗎?

桑普拉斯和托比亞斯都是滿臉輕鬆,全然沒有因為丟掉第一盤就心煩意亂,就連高文的父母也正在和他們壓低聲音閒聊,似乎正在認認真真地討論第一盤比賽的走勢,舉手投足展現出來的自信彷彿在說:

嘿,這只是一個小浪頭而已,沒有必要慌張。

詹俊對著胡禮濤示意了一下高文的球員包廂,以至於胡禮濤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又稍稍緩解些許,他們已經做好了迎接第二盤的準備。

汩汩。

汩汩。

阿瑟阿什球場正在做人浪,歡呼慶祝精彩絕倫的第一盤,但全然沒有打擾高文的思緒。

顯然,克耶高斯不是韋伯,他的爆發力、續航力、持久力等等全部都在韋伯之上,所以儘管高文一路回追,但第一盤還是掉了。

但大滿貫賽事是五盤三勝,而不是三盤兩勝,這也意味著高文還有足夠的時間展開反擊。

經過第一盤的較量,高文就能夠初步明白,克耶高斯確實是天賦異稟的球員,不按常理出牌的擊球都能夠信手拈來。

而且,克耶高斯的表演慾望非常強烈,為了贏得掌聲,為了戲耍對手,為了娛樂大眾,總是會選擇一些冒險擊球,往往他的天賦又確確實實能夠給予足夠支援讓他完成這些擊球,那些掌聲都是他理所當然應該得到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克耶高斯總覺得自己如同上帝一般,無所不能——

那麼,如果克耶高斯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他不是“無所不能”的,那麼他就會發火,對對手對網球對觀眾對裁判發火,反正懟天懟地懟世界,總之就不是他自己的錯,然後比賽就會脫離他的控制。

問題就在於,高文應該如何打破克耶高斯與生俱來的身體優勢和靈感迸發呢?

這是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