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丁宣佈,對陣特洛伊人的比賽,高文擔任第一單打的時候,球隊的氣氛明顯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其實,從客觀角度來說,NCAA的比賽是團體的較量,排兵佈陣本來就充滿了學問,戰術性調換單打位置的情況數不勝數、屢見不鮮,哪怕是第一單打換到第五順位也不稀奇,一切都是為了團體勝利。

但道理是道理,人心卻是人心。

有人作為奇兵登場,成為第一單打,自然也就意味著有球員需要相對應地讓出位置。

馬丁沒有詳細地剖析教練組的戰術,只是一再強調團體的重要性,他們需要作為一個整體來爭去勝利。

“是!”賽爾嘻嘻哈哈地回應到,一點正經都沒有,顯然事不關己,他倒是渾身輕鬆,但湯普森和吉隆兩位主角卻沒有太多反應,低垂的臉孔看不清楚表情,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內心的錯雜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丁也知道一群毛頭小子,心情還是難免有些波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平復的,有時候反而是多說多錯,越解釋就越顯得缺少信心;想了想,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就讓隊伍解散了。

格蘭特還是稍稍有些不安,看了看球員們,又看了看教練,最後還是追了上去,“教練,我知道你看好高文,但這樣著急,真的沒有關係嗎?”

其實格蘭特也非常看好高文,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不想操之過急,反而影響到高文的成長軌跡,對球隊來說也不是好事。

而且,格蘭特也擔心高文在球隊裡的位置,畢竟,高文只是大一新生而已——

突如其來地,高文就被提拔到第一單打,他前前後後才完成三場完整的比賽而已,那麼其他資深球員會怎麼想?不說湯普森和吉隆,還有其他替補球員呢。

格蘭特想著,確定不需要和球員們詳細解釋一下嗎?

馬丁微微有些遲疑,停下腳步,轉頭朝著球場方向望過去,卻始終沒有說話。

格蘭特焦慮地摳手指,然後也無可奈何得順著馬丁的視線望過去。

球員們解散隊形,正準備投入訓練,卻見高文三步做兩步地追上湯普森,用肩膀撞了撞那個198厘米的大個子,說了兩句什麼,然後湯普森就開懷大笑起來,那甕聲甕氣的笑聲隔著大老遠都能夠聽見。

緊接著,高文又走向吉隆,兩個人面對面地說了幾句,高文才轉身走向湯普森,迎面就可以看見湯普森正在擠眉弄眼做鬼臉,惹得高文也開懷大笑起來,全然沒有剛才沉默的模樣。

高文和湯普森並肩走向球場,看起來兩個人準備進行發球和接發球的搭檔訓練,湯普森的興致非常高漲,整個人都歡快起來,全然感覺不到任何低落;不遠處,吉隆的視線注視著高文和湯普森的身影,有些猶豫。

然後,高文就轉過身來,揚聲高呼著,“馬科斯!”

金色陽光下,那雙明亮的笑容熠熠生輝,似乎正在發起勇敢的挑戰——不是挑釁,而是堂堂正正的騎士對決申請,洋溢著信心和朝氣。

吉隆的下頜也微微抬了起來,也許從前方看不見,但是背後卻能夠明顯看到,他不自覺地微微挺直腰桿、開啟肩膀,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股不容侵犯的驕傲,然後拿起自己的球拍,邁步走向訓練場,並不強壯的身影也透露出一股旺盛的精氣神。

張揚,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