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總是神出鬼沒。

豆大的雨點砸落在摩天輪的座艙上,發出清晰入耳的迸濺聲,雨水沿著座艙兩側的玻璃流下,先是蜿蜿蜒蜒,最後直接形成一道水幕,外面的景象頓時被罩上一層薄紗,朦朦朧朧,影影綽綽。

在那被隔絕的半封閉座艙中,都做了一場“大夢”,經歷過生死的少年少女沉默相對。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間雷聲轟鳴。

躲在家裡和小錦囊偷偷看著一切,在幕後操控大雨的男人,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自信地說哪怕來了一頭豬,在現有的條件下也能成功將少女拿下了!

小姑娘皺著秀氣的眉頭,雙手抱胸,一臉沉思狀,然後搖頭,表示不看好小寧子。

男人攤手錶示小寧子怎麼也比豬強吧?

可最後的結果卻讓男人大跌眼鏡。

因為那頭豬竟然真的啥也沒幹成!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出座艙,彼此沉默地行走在雨後乾淨的街道上。

從下午陽光初露走到了落日後的坡道上。

路邊蔥鬱的樹木投落下稀疏的光柱,不遠處就是山脈,山脈背後就是大海。

雨後淡青色的天空曠遠而淡雅,落日的日暉隨著少年少女的移動而移動在坡道上。

上了坡道,一家老舊的小賣部依舊坐落在轉角處,門口老大爺悠閒地扇著扇子,那柄竹扇彷彿歷經與見證了少年少女的童年與當下。

他們終於停步。

回首相見。

這一刻。

幕後看著這一切的男人和小姑娘長長吐了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看到他們相擁在一起的畫面時,小姑娘突然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悵。

在這樣美好的季節,目睹美好的故事一步步地發生著,這讓小姑娘的心中吃了蜜一般的甜。

可對他們來說,又一個故事走向了完結。

身邊這個總是“鎮壓”著自己的可惡傢伙,肯定又要帶自己離開這裡,去往下一個不知何處的陌生地方。

她倒也不是討厭,旅行嘛,當年的她可是和某個傢伙一起徒步走了萬萬裡山河哩!

她只是有些惆悵,畢竟要和剛認識不久的小寧子告別了。

這些年裡,不僅僅是那位少將先生和騎士閣下,他們還逛了很多很多地方,見了很多很多的人。

而在這些人中,小寧子是最特殊的一位。

因為他並不是英雄,哪怕是那段特殊的光陰流水中的小寧子,也遠遠稱不上英雄。

他只是一個有些運氣的普通人。

但這個傢伙卻不知為何找上了他。

真的僅僅是因為小寧子無比幸運地看到了一段有關未來的光陰流水嗎?

小姑娘偷偷打量著身邊笑容閒適的男人。

總覺得這可惡的傢伙,好像比以前都笑的無比開懷!

而果然就如小姑娘預料的一樣。

紀長安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們又該換個地方了。”

小姑娘抱著胸,哼哼道:“早就猜到了!不過這次真的就這麼走了嗎?那寂滅劫怎麼辦啊?”

她可是在小寧子的夢裡看到了,那寂滅大劫老恐怖了,她感覺即便是家鄉的聖人道祖,也未必有能耐鎮壓得下這般劫難。

也不知道小寧子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遇到這種事!

對了……這可惡的傢伙應該能鎮壓寂滅劫吧?

他可是和老商一個級別的哎!

紀長安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姑娘的頭,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