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別說話了。”大概是顧忌著醫療兵在附近,周燃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臨思言心裡,“別讓我更難受了。”

周燃很想看一看臨思言現在的表情,或是給她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安慰她自己沒事的。

可惜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臨思言的手拉到唇邊,溫柔地親了親。

救護車將傷者送到醫療部,門口已經有醫生和護士在等待,全是半夜臨時被叫醒過來的。

葉子和負責的正好是周燃所在的救護車,看到周燃跟在兩名傷者後跳下來,有些驚訝:“臨小姐?”

“葉醫生,這麼巧啊。”臨思言也很意外,之前另一個島礁基地的醫療部缺人,葉子和過去支援。

這還是和周燃來基地後第一次看到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前兩天。這是……”

臨思言苦笑:“是周燃,麻煩你了。”

“放心。”

葉子和說完,顧不上和臨思言寒暄,匆匆和護士一起推著病床跑進急救室。

臨思言處理了身上的傷口,便坐在走廊上等著。周燃的檢查一做就是一晚上,天矇矇亮了才被送進病房。

藥效發作,青年睡得很沉,臨思言關上門,有些疲憊地靠在牆上,聽葉子和說明傷情。

周燃當時反應驚人,還沒看清那玩意兒是手雷,已經條件反射地跑出去了,傷勢其實比其他人要輕。

腦後砸的那一下純屬倒黴,倒也不嚴重。

眼睛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現階段的視野模糊只是暫時的,這幾天儘量不要用眼,按時吃藥,過四五天左右就會恢復。

葉子和還交待,周燃醒了之後他們就可以回去了,但每天都得來換藥檢查。

臨思言表情很淡,一臉平靜地聽著,不時點頭。看出她眉眼間始終鬱郁,並不擅長安慰人的葉子和絞盡腦汁,努力組織語言:“其實,周燃前輩上次背上受的傷,比這次還嚴重些。”

竟然被年輕人安慰了,臨思言失笑:“我知道。謝了小葉,你去休息吧,我陪著他。”

送走葉子和,臨思言回到病床邊,搬了張椅子坐下,上身趴在床沿,沉默地看著周燃的半張側臉。

即使腦後頂著一大片形狀滑稽的紗布,青年的睡顏依然好看,鼻樑高挺,臉頰線條分明,唇角微微翹起,淡色的嘴唇飽滿鬆軟。

那雙總是熱烈的眼睛卻被掩藏在層層紗布之下,讓他平添了幾分脆弱。

臨思言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想起上一次周燃受傷,自己是七分生氣他擅作主張自我犧牲,三分心疼。

畢竟受傷這事兒對他倆的職業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不到不能下床,都只算是小傷。

可是那時候和現在又怎麼會一樣呢?

那時候,周燃只是臨思言誤打誤撞撿到的驚喜。

紛亂的一夜過去,第二研究所的餘火在熹微的晨光中依然頑強地燃燒著。

李昭公從行政樓出來,路過第二研究所外的警戒帶,搖搖頭,繼續大步往前走。

醫療部已經平靜下來,傷員都得到了妥善的收治,走廊上有幾名忙碌了一晚上的護士靠著椅背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