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被咬之後的事,他並不是全無記憶。周圍的兵荒馬亂,醫療兵為他處理傷口。

以及臨思言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周燃都能感知到,卻睜不開眼。

臨思言的嗓子都啞了,聽著太讓人心疼了。

周燃很想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說沒事的,50%的機率呢,我的運氣一直都不錯的。

然而他睜不開眼。

他模糊感覺到自己被搬上擔架,又被放進機上的醫療艙。

臨思言的手慢慢鬆開了,周燃察覺到對方要離開,一路積攢的微薄力氣終於讓他勉強睜開了眼睛。

“等我……”周燃努力地發出聲音,他耳鳴得厲害,自己都聽不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不用擔心,照顧好七隊其他人,我會沒事的,別去找王偉的麻煩……

千言萬語都在看到女孩的眼淚時,化為烏有。

力竭的周燃再度陷入昏迷,意識飄蕩在虛無的某一處,卻不肯全然交出身體的所有權。

他一邊對抗著劇烈的疼痛,一邊不住地感到憂慮,總擔心著臨思言。

小姑娘該有多擔心啊,肯定又不好好睡覺了。

要是真的把王偉填了海,那可就完了。

小笨蛋竟然還哭了,這樣叫他怎麼放心得下啊。

這些念頭在混沌的意識中打轉,直到抗體生效後,劇痛逐漸減輕,身體開始進行自我修復,周燃這才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朦朦朧朧間,他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醫生護士的交談,關越庭,白旻,李維,劉豪,餘浮,李昭公……幾乎所有人都來看過他,除了臨思言。

臨思言呢?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周燃大概是生平頭一次感覺到焦慮這種情緒,還是在他只能躺在病床上挺屍,什麼也做不了的時候。

偶爾他會聽到看護他的七隊其他人低聲交談,可是沒有人提起臨思言。

怎麼回事?

流失的力量漸漸回到了身體裡,周燃用強悍的身體素質頂住了抗體生效後的漫長恢復期,僅用三天就睜開了眼睛。

這會兒已臨近深夜,周遭靜悄悄的。

周燃對著天花板發了兩秒的呆,扭頭對上劉豪如同見了鬼的臉。

“醒、醒了!”劉豪一腳踹倒在一旁打瞌睡的李維,轉身奔出去喊醫生。

李維茫然地抹著臉站起身,和周燃對視幾秒,頂著兩個眼袋露出笑容:“可算醒了。”

嗓子幹得要命,周燃聲音嘶啞:“幾天了?”

李維笑道:“三天,你算破記錄了,別人都得躺個十來天才醒呢,我看研究所那些人要愛上你了。”

醫生為周燃做檢查的空檔,其他人都到了,將病房擠得滿當當的。

護士看不下去開始趕人:“病人才剛醒,需要好好休息,不能一下子見這麼多人,回去回去,明天輪流來!”

眼看連李昭公都被灰溜溜地趕出病房,大夥兒只好回去鑽被窩,總算可以放心地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