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無淵點點頭,發出一聲嗤笑:“那諸位卿家又是何意?這樣一個心腹之患,你們是想讓孤放虎歸山?”

眾臣方才如簧之舌,來勢洶洶之勢倏地煙滅得一乾二淨,為首的數名文官已嚇得以身仆地,紛紛叩頭謝罪。

慕無淵卻沒有要眾卿平身的意思,俊目微睜,緩緩道:“孤說這番話,不僅僅是說天霽女帝不可放的意思,還有一層意思,諸位卿家可懂得?”

眾人悽悽寂寂的樣子,顯然已經因為剛剛那一番話不敢再多言,只是慕無淵也不和他們客氣,直接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了口:“如今孤將天霽女帝困於天涉,對諸位來說,不正是一個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此話一出,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文武官員頓時想起了天霽曾經對天涉的所作所為。

比如天霽曾經搶先一步奪走了原本都快屬於天涉的礦山,又比如,天霽將小王爺作為條件借糧食給他們,極度羞辱,再比如,天霽送來熟種,若不是攝政王殿下成功奪權,開倉放糧,天涉又要有多少無辜百姓受罪遭災?

這些人就像被突然激起的巨大的水花,頓時紛紛掉轉了矛頭,直指臨思言:“陛下說的不錯!天霽與我們是世仇國恨,如今正是大好機會,不可放過!”

慕無淵目光冷峻地看著朝下已然被自己激起情緒的眾臣,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要一步步拔除臨思言的羽翼,只有這樣,她才會乖乖地聽話。

——

訊息傳到臨思言耳朵裡時,已經演變成慕無淵不日就要率軍攻打天霽。

臨思言料及慕無淵定會找各種理由,卻對慕無淵如此極力顯露出要攻打天霽態度驚怒不已。

臨思言不願意去想,以後又有多少朝臣背地思忖她和慕無淵的關係,招來多少閒話。只覺心頭堵得慌了。

她這幾日拒絕再見慕無淵,只是稱病,但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讓臨思言看到了希望。

是許久未見過面的文傾顏。

文傾顏自從從天霽那次回來後,便因為被慕無淵委以重用一事遭了身邊一些男人的嫉妒,暗中說她和慕無淵暗通款曲。

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何一群大男人,偏偏比一個個女人還像長舌婦。她原本就厭惡這中都的風氣,便自請回了北地,繼續鎮守邊疆。

文傾顏一去北地便覺得快活多了,每日按時去巡查,去排兵佈陣,收了工就去北地的各處地方轉悠。

這麼轉悠幾下,文傾顏倒是碰見個意料之外的人。

當今的七公主慕鳶是個愛玩樂的性子,最近又迷戀上話本子上的俠女故事,女扮男裝上了癮,竟從宮中偷溜出來。

這次她膽子更大,平時的侍衛不在周圍護她,就只帶了兩個貼身宮女。

文傾顏自然是知道皇帝暗中發了找七公主的暗令,但她和七公主還算有交情,知道這七公主不是個服管的。

她存了些微妙地女性同理心,心想只要她在北地地界,自己就不會讓她出事。

於是用手擋臉假裝看不見,豈料慕鳶眼尖,一瞬瞧見文傾顏,三步開外就聽她嚎了句:“文姐姐!”

慕鳶十六七歲,膚光如雪,水靈漂亮。

她笑嘻嘻地用摺扇擋了文傾顏的路,道:“聽說你如今已經升了將軍了,恭喜恭喜,怎麼樣?幫我皇叔辦事辛不辛苦?”

文傾顏嘆氣,道:“好好的皇宮不待,你怎麼三天兩頭想著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