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思言逛完了御花園,徑直就去了蘇望舒如今在宮中的住處——翩然宮。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只見蘇望舒披著一件披風站在窗前,眺望著窗前的一株開得正豔的海棠,目光有些松怔,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臨思言已經進來了似的。

臨思言慢慢地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喚道:“望舒?”

蘇望舒這才彷彿回過神來一般,轉過身來,朝她露出一個溫柔好看的笑:“季月,你來了。”

臨思言觸碰到了他有些冷的手,皺了皺眉,想起來他才大病初癒,忍不住道:“你站在這窗前吹冷風作甚。來,回裡間。”

蘇望舒很聽話地讓臨思言拉著手進了內室,手中還握著一杯臨思言親自給倒的熱茶,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季月不必如此,我的身體還沒有那麼弱。”

此時已經將入夏季,蘇望舒卻還披著一件披風,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風的,臨思言此刻卻是一身輕軟的夏裙,還嫌有些熱,相比之下,蘇望舒哪裡是看著沒事的樣子。

臨思言嘆了口氣,彎下身子注視著蘇望舒澄澈的眼睛道:“你要照顧好自己,過幾日我們便要舉行冊封大典了,到時候你的身體還是如此,我如何才能放心?”

這一俯身之間,臨思言左肩上那道新癒合結痂脫落的嫩肉處就毫無遮攔地出現在了蘇望舒面前,他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那道傷疤,久久不曾轉移。

臨思言被他看得有些奇怪,問道:“你在看什麼?”

蘇望舒輕輕抬手去觸碰了一下那處新長出來的嫩肉,略帶著一層薄繭的手指觸得臨思言微微一顫,有些不適應如此近的接觸,有一瞬間想躲開。

009看到這一幕,就差沒在心裡尖叫了。這這這……這是它不花錢可以看的嗎?!

蘇望舒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雖然有些瘦,卻是大而有力的,握住臨思言時,她居然一下子都沒能掙脫開來。

蘇望舒看著臨思言肩上的那道疤痕,表情是真實的心疼與難過:“你……你知不知道,當時看到未央帶回沾著你的血的短刀時,我心裡想的是什麼?”

臨思言被他現在的表情和語氣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下意識道:“什麼?”

蘇望舒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神情彷彿是在回憶當時自己的心境一般:“我當時在想,若是未央帶回來的訊息,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臨思言看他臉上表情那麼嚴肅,想逗逗他:“哦?為什麼不是給我殉情啊?”

蘇望舒搖頭笑了笑,卻不是真的笑,那笑容是苦澀無比的:“我不能馬上就去找你,因為如果連我都不能為你報仇,那天霽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為你豁出去了。”

這話說出來顯得臨思言的人緣的確差到一個程度了,但是臨思言知道,蘇望舒說的其實不錯,有能力為她出頭的人沒有義務,有義務為她報仇的人卻沒有那個膽子。

只有蘇望舒,他一直心心念念地記掛著她,彷彿她是他最不可捨棄的珍寶。

“季月,我不知道我現在說的這些話算不算得上是冒犯。但我還是想說給你聽。”蘇望舒突然將呆愣著的臨思言擁入了懷中,那力道之大彷彿是在想要束縛住一個人一般。

“你以後的生命裡,會有很多的過客,他們或許會對你的生命產生不可逆的影響,你會記住越來越多的人,那個時候,恐怕我早已經不是你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