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思言怔住:“你就是離北國師?”

海彥——或者說是離北國師,但笑頷首。

這答案遠在預料之外,臨思言半晌方喃喃道:“難怪……我看到您的拜帖上寫著北州。”

可是臨思言並沒有因為這個名號對他有什麼不一樣的臉色,她可是還記得那日號稱是離北國師的奴才的一群人把自己從之前住的地方趕出來的事。

她可還是很記仇的,怎麼可能因為他的這麼幾句話就對他態度轉變?

但凡知曉些天下事的時人,誰又會沒聽說過呢離北國師的名聲?也就臨思言一個“外來客”,自然是沒聽過的。

天下第一奇山上有一清正盟,此盟中的能人異士都是名滿天下的名士,而清正盟的宗主,便是這位海彥先生。

世人皆傳言他無雙心智、英傑氣闊,卻不想一直以遊離於朝堂之外聞名的名士,居然有朝一日答應的天涉的求賢,成為了天涉的國師。

海彥先生,可是在天涉、乃至整個天下江湖都聲威赫赫的名號。

海彥微微頷首:“我原本此番迴天涉,是為了替慕無淵爭奪皇位一事。可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居然自己和我說,他無心於皇位。”

說到此處,海彥還頗有些遺憾:“老夫也不願強人所難,便只好來找暫居於天涉皇宮的五公主了。果然,老夫沒有看錯人,五公主果真是那個有可以攪動天下本事的人。”

臨思言裝作聽不懂,她原本就和臨飛鸞還有女帝商議好了計劃,又怎麼會因為眼前人的三言兩語就改變?更何況,她也不知道這海彥是否是真心,還是天涉皇室派來試探自己的。

她總覺得海彥此人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可親:“海前輩既是江湖中人,為何要涉身朝局?更欲接連攪弄兩國皇儲之爭?”

海彥坦蕩對答:“天涉十六州地處北域,是天霽對峙匈奴、西夏的直接陣線。戰事不起、邊境安寧,是天涉百姓福祉,也便是清正盟分內之事。

“而三國鼎立,民生何以安定?老夫以為,首要需各國朝堂上坐的是英明君王,而非窮兵黷武、好大喜功之輩。”

這番言談聽來倒是比許多朝廷大員對百姓疾苦有擔當得多。臨思言心有贊同,卻也不會那麼輕易信些大話:“我母皇正當壯年,繼立之事無從談起,何況膝下還有頗受寵愛的三皇姐。海先生便先看中了我?”

“是天下選中的五公主。”海彥不疾不徐辯道:“而老夫看中的,是公主殿下您。”

臨思言仍滿腹戒備,海彥此人縱橫江湖朝堂多年,既從天霽逃出又全身而退,還讓天涉皇甘心大費周章請來做國師,口中虛虛實實,不辨真假。

海彥繼而又道:“老夫是天霽人,清正盟有正靠天霽天涉交界。無論如何異動,尚有北境行臺諸軍抵擋。而一個富庶安定、強盛清明的天霽朝廷坐鎮身後,才是北境乃至整個天霽、天涉萬千百姓根本福祉所在。”

臨思言雖有些觸動,卻繼續詰問:“縱是如此,但老先生也知我處境艱難。扶持我這樣的人上位,不是太難了些麼?”

“老夫看重的,是殿下的心性與如今天霽朝中三皇女、天涉新皇乃至慕無淵皆不相同。”海彥低眉嘆道,“其餘諸皇子,論才幹氣魄,放眼望去又誰能與殿下您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