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盛極一時的將軍府,一朝之間,消失在了京都。

後來他在那位忠僕聲淚俱下的講述中,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母親曾經勸諫過女皇,應該給予男子適當的權利,不應該過度限制他們的自由。陛下便是那時對母親產生了不滿。

而在與天涉的對戰中,因為對方都是身強體壯的男子,而天霽的女子們縱使是從小訓練,總體力量與戰鬥力與男子相比仍然是有所欠缺。

因此,天霽與天涉的對戰,始終是敗多勝少。女帝此時便更對母親心懷怨懟,覺得是母親與自己政見不合,便刻意懈怠戰局。

這次母親在對戰天涉時被天涉大軍圍困,卻苦等支援不到,最終力竭戰死。

這不是訊息延誤,而是刻意為之。

女帝想讓母親死,死在戰場上,既不會落人口舌,又暗中敲打了那些想為男子爭取一些權利的臣子名士。

事後抄家,自然是以一些莫須有的“通敵”汙名,草草結了案。

不得不說,女帝這一招很有效,這次大動作之後,果然沒有人再敢提男子權利一事。

他從驚到怒,到恨,最後到平靜,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

他沒有一刻這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光靠恨有什麼用?

他拿出了身上唯一的一些細軟值錢的東西全給了那位忠僕,讓他離開京都,去別的地方謀生,而自己,則蓬頭垢面地混入了碼頭的勞力中,只等一個機會,俟機而動。

他知道,每年的中秋節,女皇會出遊,巡視體察民間生活,那個時候,就是他動手的最好時機。

他在碼頭搬運了大半年的貨物,遭過數不盡的辱罵和毒打,剋扣工錢什麼的都是尋常事。可是這些他都能忍受,這些和他的報仇比起來,又算什麼呢!

那天,他正在搬運一袋袋貨物,沉重的袋子把他瘦小的身軀壓得彎了下去,他低垂著頭,就看見一雙精緻的雲緞繡花鞋。

這樣的好東西,恐怕只有大富的世家或者宮裡的人才能用得起了。他淡漠地想著,這人的腳一看就是個孩子,不是他的報仇物件,原本他也不想理會,可是那稚嫩童音傳進他耳中時,卻激起了他無盡的怒火。

女孩指著一片荒涼的宅院,好奇地問身邊的隨從:“那裡是什麼地方?”

侍從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回道:“那裡曾經是將軍府。”

“將軍府?為何如此荒涼?”

“因為這位將軍贊同提升男子的地位,還犯了通敵的罪名,被女皇陛下抄了家。”

“原來如此,”女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便是罪有應得了。”

他一下子心裡就冒出來一股邪火,把肩上的貨物放到地上,目光冷凝地看向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孩:“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