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

“阿雲……”

“阿雲!”

姚雲緩緩睜開眼睛,耳邊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

一張素雅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淡淡的笑容如同盛開的百合花。

“阿雲,你怎麼了?突然就暈倒了?”

女人看姚雲醒來,關切地問道。

“我……”

姚雲的喉嚨突然被不知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

他顫抖著手去觸控女人的臉龐,光滑細膩的面板,有些冰涼,又好像很溫暖,和記憶中的觸感沒有任何區別。

“真是的……”女人可愛地嘟起嘴,把姚雲的手按在臉頰上,“這麼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媽……媽!”

淚腺突然像止不住洪流的堤壩,瞬間被液體摧毀,姚雲坐起身一把抱住女人的身子。

他把臉埋在順滑漆黑的長髮中,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好聞的茉莉花洗髮水味道。

“我好想你,媽!我真的好想你!”

十八歲的姚雲一米九三,可是哭泣的樣子彷彿回到了六歲那年,那個縮在母親懷裡的小豆丁。

女人愣了愣,輕柔地拍了拍姚雲的背,就像曾經那樣細聲細語,“阿雲不哭,阿雲乖乖的,阿雲是最棒的!”

有些東西即使時間變遷,歲月輪轉,但深埋在腦海中的記憶和本能是不會變的。

哭過之後,姚雲反而有些尷尬了,畢竟這麼大的人,哭得稀里嘩啦叫媽媽,未免有些太丟人。

他裝作不經意地擦了擦眼角,看著面前笑臉盈盈的女人磕磕巴巴,“媽……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女人疑惑,“什麼叫我怎麼在這裡?”

“你個小兔崽子!長大了?翅膀硬了?不想媽媽待在家裡惹你閒了是不?”

家?我不是在浮空島上嗎?

姚雲環顧四周,原來自己正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四周熟悉的傢俱和電器無一不在證明,他此時正在家中。

但並不是天水花園的別墅,而是他們曾經的那個小家。

兩室一廳,不算特別擁擠,但也不大,廚房和客廳連在一起,對面牆壁正中央擺著一臺32寸液晶電視。

姚雲還記得,他在這個溫馨的小家中度過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兩年時光,直到媽媽死後,爸爸一門心思撲到了工作上,短短几年時間,神光就從當地的一個小公司成長為了跨國的龐然大物,他也隨之搬出這裡,住進了天水花園。

雖然這兒沒有穿著考究的管家,沒有足球場大的花園草坪,沒有軍備庫一樣的地下室,但這裡卻承載了姚雲許許多多難以割捨的記憶。

原來我有朝一日,還能回到這裡嗎?

他有些感慨。

可是不等姚雲溫存回憶,女人就像拎小雞崽兒似的捏起他的耳廓。

“跟你說話呢!怎麼?連跟我這個當媽的吱一聲都費勁?”

“啊!疼疼疼!媽,錯了錯了!疼!”

哭爹喊孃的求饒後,女人才終於鬆開手,傲嬌地哼哼一聲。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美麗,月牙兒似彎彎的眉眼,櫻色的唇瓣,素白的俏臉,只是不像以前生病時那樣毫無血色,而是白裡透紅。

時間彷彿沒有在這張臉上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