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在村子裡等了三天,第一天她看著村民們砍柴、鋸木頭,扎稻草,晚上派人輪守村口;第二天,她又見村民們攪泥、曬磚,晚上守的人少了些,到了第三天,白狼和桑格他們回來了,滿臉疲憊,一身血汙,把村民們嚇了大跳。

“好了。”

白狼驀然將一麻布包袱扔在地上,包袱落地散開,掉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捂上眼睛不敢看。

初七膽子大,撿了根樹枝上前把布挑開,只見幾十根血淋淋的斷指交錯相疊,黑紫黃紅,顏色不一。

“這是……”

“是馬匪們的手指。”白狼冷聲道,“小小地方竟有三批馬匪,我已全都剿滅,你我兩清了。”

說罷,白狼轉身離去,他所踩過的地方皆有一個深紅色的腳印,踏血而來又踏血而去。

村民們戰戰兢兢,他們大多老眼昏花,沒看清白狼模樣,許多人還沒緩神,人就已經不見了。

“難道這就是天兵天將?”一老翁驚呼,村民們恍然大悟,連忙朝白狼離去的方向叩拜起來。

“多謝神君,多謝神君!”

初七:“……”

白狼走後不久,村民們就將那堆血淋淋的手指扔進爐堆裡,而後每家每戶殺雞宰羊,熱鬧得如同過節。

初七覺得自己是該走的時候了,於是牽起阿財,想要悄悄地離開村子,哪料還沒到村口就被拉了回來,直接送到祠堂前。

幾位老翁一見初七來,興高采烈地敲鑼打鼓,村長在眾人的簇擁下,鄭重其事地從祠堂裡捧出一半臂大小的陶製立像,是一面容奇醜的女子牽著匹奇醜的駱駝。

初七納悶半天,心想:這是啥呀?

村長輕咳兩聲,擺手讓眾人安靜,緊接著他煞有介事地說:“今日我們村能脫離苦海,全靠七娘子請來天兵天將,我們不能忘恩,更不可負義!立此像於祠堂內,書七娘子之奇事,得讓子孫牢記七娘子之恩德!”

說罷,眾人鼓掌叫好,鑼鼓又緊跟著響起,咣咣咣的差點被把初七震聾。

初七難為情,苦笑著說:“我也沒做什麼事,繳匪是天兵天將乾的,不是我呀,眾鄉親太客氣了。”

村長肅然道:“話不能這麼說,若沒有七娘子請兵,何來我們安穩之日,不瞞你說,咱們村已被馬匪侵擾多年,若不是兒郎在外,山間有祖墳,我們早就想搬出這裡了。”

“是呀。”老翁搶話道,“每每收了莊稼,那夥人就來搶,雞鴨都不敢養在外面,打也打不過他們,小娘子真是救我們於水火。”

眾人點頭附和,初七實在盛情難卻,先是喝上他們捧來的琥珀酒,後又在陶塑像上按了硃砂印,她看著女子牽駱駝像被供奉起來時,心中五味雜陳……這泥陶像也太醜了吧!

晌午過後,初七不能再多留了,牽著阿財離開了這個村子,村民一路相送,依依不捨,拼命往她包袱裡塞蛋和乾果,走出三里路,初七終於與他們分別了,然而走在岔路時她又犯了難。

明明是去找阿柔的,怎麼又到了不知明的地方?

她驀然想起白狼,連忙折回去找他留下的血腳印,半日過去血印已乾涸,越往前越淡,初七急了,罵自己太過糊塗,剛才人在的時候不抓著問,眼下人走了,還能找到才怪。

初七回到初遇桑格的食肆,想在那裡碰碰運氣,然而等到日落都沒看見一個熟眼的,她垂頭喪氣,準備與阿財住山洞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個大漢,手臂上纏著布,走進食肆向掌櫃沽酒。

“桑格?!”初七興奮大叫,把桑格嚇了大跳,桑格回頭看是她,臉拉得比阿財還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