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深淵自開天闢地時便已悄然存在,彷彿是世間萬物的審判者與罪惡的毀滅者,亙古通今,威懾四海八荒。

深淵底下是永不止息的烈焰熔漿,四周峭壁長滿削鐵如泥的黑色荊棘,刺尖沾滿劇毒,刺入骨髓,藥石無醫。

墜入此地,萬千岩漿噴湧而出,頃刻灰飛煙滅,再無生還可能。

風雲湧動,一位滿身傷痕的青衣男子被身後數萬天兵逼上懸崖。

七位仙將身先士眾,其中手持戟劍、託寶塔的仙將多聞天王厲聲大喊:“邊塵,你弒殺天帝,是逃不掉的,老夫勸你乖乖就擒。”

身後的熱浪凜冽,邊塵卻未露怯,冰寒的星眸掃視眼前黑雲壓境的天兵,他冷嘁一聲,嘲諷道:“一群眼拙的笨蛋,天帝老兒明明就是一個偽君子真小人,你們卻就像一條哈巴狗對他忠心耿耿,可憐。”

李申怒髮衝冠:“死到臨頭竟還敢對天帝出言不遜,昔日天帝念你是上古神獸,修來人身不易,才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怎知你竟對天帝起了殺心!畜生就是畜生,忘恩負義。”

邊塵攥緊雙拳,脖子上的青筋微凸,咬牙切齒道:“好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那你告訴我,天帝老兒為何要出爾反爾對我妖族趕盡殺絕,妖族本已答應歸順天界,豈不為過河拆橋的畜生做派?”

李申頓時啞口無言,他自己心裡清楚此番玉帝做法確實有失仁道。

邊塵加重語調,繼續說道:“既然天道不公,那隻好便由我主持公道取他狗命。只可惜他這條狗命太硬,有如來護著。”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邊塵面前三丈遠,金光散去是位素淨白衣女子,嫋嫋亭亭,額間留有綠色蛇印,淡掃峨眉,面上不施粉黛,卻依舊掩不住她的沉魚落雁。

邊塵漠然的神色在她的出現後有所鬆動。

同時,七位仙將恭敬迎接:“帝女。”

鳳九希的眉眼間皆是平淡,索然無味。

她薄唇輕啟,對邊塵說道:“邊塵,你空有一張凡人皮囊,卻參不透人世間的七情六慾,更不懂花好月圓。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邊塵,你可懂何為愛?”

即便她已然站在了他的對立面,甚至要置他死地,但邊塵獨有的柔情依舊為她存在。

他回道:“凡人話本中寫過一見鍾情,若有緣兩人便能長相廝守。原本以為,我為你化作人形,為護你周全背叛與魔界的合作,甚至為博得你一笑,不惜獨闖烈獄取回曼珠救他一命,原本以為做了這些,你跟我就能跨越一切阻礙,長相廝守。如今你卻聯合神、仙兩界對我趕盡殺絕,小九啊小九,多謝你,讓我嚐到了背叛的滋味。”

鳳九希的眼神在他臉上頓了一下,毫無感情地說道:“邊塵,至始至終我只屬於他,並非你的良人。不過念在昔日你我交情,今日你我堂堂正正來場生死決鬥,望你使出全力與我一戰。”

邊塵倏然坦然一笑,爽快地應下:“好。”

鳳九希愣了須臾,他怎會答應得如此痛快?確有幾分蹊蹺。

金剛具力神小聲阻止她:“帝女,他畢竟是上古神獸,就算身負重傷您也未必是他的對手,還是讓我們合力把他解決了吧。”

鳳九希垂眸瞥了他一眼,下令:“退下,沒我的命令不許動手。”

邊塵掌心聚集黑霧,釋放出自己的真身。

形如兔,兩耳尖長,狀如馬而有鱗,四爪鋒利,可削鐵如泥,口噴烈焰,乃為犼。

鳳九希是女媧後人,她為應戰也喚出了自己的真身,人首蛇身,金光環繞,身著靈秀飄衣,手持七星挽月鞭,眉心處的蛇印散發出攝人心魄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