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文冷著一張臉,看著沈又靈,“逆女,還不起來行禮,誰教的你,這麼沒規矩。”

沈又靈慢悠悠地坐起身來,看著沈鴻文,“沈先生莫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親自把我身邊的人都調走,有娘生,沒娘養,我成如今這個樣子,沈先生功不可沒啊。”

沈鴻文的動作一動,想要說的話就那麼卡在了嗓子眼,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的臉都紅了。

沈又靈看了沈鴻文一眼,“沈先生沒事兒的話就出去吧,免得在我這兒出了什麼事兒,還要我負責。”

沈鴻文被氣得不輕,那點兒剛升騰起來的父女之情瞬間灰飛煙滅,還是他的柔兒乖巧懂事,沈鴻文一甩衣袖離開了蘭竹軒。

見沈鴻文走了,沈又靈又懶懶地躺倒在躺椅上,翠兒有些著急,“小姐,老爺好不容易來一次,你還惹他生氣,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要是小姐和老爺的關係修復了,那些人也就不敢欺辱小姐了。”

翠兒說的情真意切放在這個時代的人來看,翠兒說的確實是對的,但是,沈又靈可不像這個時代的人一樣,需要依靠父母兄弟,獨自一人便無法活下去,對於沈又靈來說,所謂家族,反倒是累贅。

“翠兒,既然跟著我,就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我這麼做,自是有我的道理 ”

翠兒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頭應了,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

……

府中的日子一日日消磨著,之後沈詩柔也沒來找沈又靈的麻煩,可沈又靈總覺得,現在這般情景,怕是有大事發生。

能讓一個平日裡對你百般算計的人突然收手,絕不可能是她悔過了,更大的可能,怕是她在籌劃著更大的陰謀。

風平浪靜之下,往往隱藏著更為讓人驚懼的波濤洶湧,沈又靈眸子裡盛著興味,這生活索然無味,看沈詩柔蹦躂,也不失為生活的樂趣。

八月很快就過半了,八月十五中秋節,街上會舉行花燈會,到時候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均可參與其中,是一個頗受重視的大節日。

一大早,翠兒便拉著沈又靈起來梳妝打扮,對於這每日都要進行的步驟,沈又靈從一開始的不耐煩,現在倒也是慢慢接受了。

翠兒給沈又靈找了一身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沈又靈換好衣服,梳好髮髻便出門了。

沈詩柔一行人依舊是早早等在門口,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沈府的孩子都在,沈鴻文和齊曼青也去。

沈又靈的目光掃視過眾人,上次沒有注意看的沈家大少爺沈承志,最受老夫人寵愛的老五沈承軒,因著沈承軒只有十歲,沈鴻文破格把白姨娘也帶上了,如今仔細瞧著,白姨娘是一個看著很和善的女人,慈眉善目不過如此,可若是真的和善,又如何能在這吃人的沈府活下來呢,還生下了一個兒子,可見,也是一個不簡單的。

忽地,沈又靈察覺到了一個充滿惡意與陰毒的視線,沈又靈看過去,竟是沈承志,沈詩柔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沈又靈可不認為這興奮是由於什麼節日,看來,這一次要換人動手了啊。

沈鴻文看沈又靈來了,冷哼一聲,“讓大家在這裡等你一個,真是沒規矩。”

沈又靈臉上帶著笑,“父親若是不想等,可以不等。”

沈鴻文一噎,氣哼哼地上了馬車,邊上車還便唸叨著,“冥頑不靈。”

沈又靈也是搞不清楚這糟老頭子一天到底在想些什麼,明知自己是這般,又非得給自己找氣受,也是讓人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