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海棠苑也不平靜。

“玲兒睡了?”沈知府穿著中衣大刀金馬的坐在床上。

“嗯,睡下了。老爺。”陳氏委屈的說。

“覺得委屈?”

“老爺,那丫頭憑什麼得到世子爺的青睞,我們玲兒才是千金小姐。”陳氏憤憤不平的說,她只顧著自己的情緒,沒看到沈知府一臉的陰沉。

“憑什麼?憑人家聰明伶俐啊,憑人家有真才實學啊,憑人家能得貴人抬舉啊。你說憑什麼?”

陳氏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相公臉色鐵青。

“那也不能不給你堂堂知府的面子。”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委屈的紅了眼。

“貴人怎麼行事是你們有權質疑的?就算他要抬舉一個乞丐,你該捧著還是得捧著。”

陳氏還想辯解幾句,看了看沈知府的臉色又嚇得不敢說話了。

“你對娘陰奉陽違,娘念著一家人大度不和你計較,玲兒翻年都七歲了還這樣囂張跋扈,不知分寸,難道不是你的過錯?身為一個當家主母上不孝順婆母下無能教育子女,陳氏你要是當不好這個家,我不介意換個人來當。”沈知府完全不顧情面,怒聲斥道。

他倒不是遷怒,只是看她一點都沒反省,心裡有種無力感。娶妻娶賢,可他別無選擇。這個女人是主家指定的,他要是不從估計不知要吏部坐多少年的冷板凳,這事他連老夫人都沒敢說,就是怕母親為了他會不顧一切。

“老爺,妾身錯了。”陳氏一聽頓時嚇得大驚失色,抱著夫君大腿嚶嚶哭了起來。

“你這樣不知悔改,不知分寸我怎麼敢帶你回京?京中權貴重臣何其多,就我一個地方知府在他們面前啥也不是,與其讓你們母女倆惹下滔天大禍還不如就老死在湖州罷了。”

“相公,英娘知錯了 ,英娘一定改,求相公就饒了英娘這一回吧。”陳氏泣不成聲。

陳氏閨名陳英。她也是真的害怕了,所以希望沈知府能念當初的情份放過她一回。

“知道錯哪了?”沈知府厲聲問。

“我不該被人奉承幾分就忘乎所以,不該嬌縱玲兒由著性子無法無天,我真的會改的。”陳氏急切的保證。

知道錯那還不算無可救藥,其實陳氏不管顏值還是智力都線上的,候府要拉攏沈知府也不敢太過分找個太差的女子。

他把陳氏拉起來讓她並排和他一起坐著,拿過帕子給她擦了眼淚。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要的,至少現在他還沒休妻的打算。

“英娘,你也知為夫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才走到今天的。若沒個靠山,日後回京怕是日子也難過的緊。”他放柔了聲音。

“京裡的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開始學琴棋書畫的,長大要是沒個出眾的才藝說親都不好說。你看玲兒被你嬌縱的除了撒潑她還會點啥?慈母多敗兒 ,你以為是為她好,卻不知是害了她,日後你要讓她如何和小姐妹自處?”沈知府知道妻子的弱點,所以拿女兒作了由頭。

“老爺,妾明日就給玲兒找個先生回來,會好好孝順娘,您別不要我。”她可憐兮兮的抓著沈知府的手說。

“看你表現吧。”沈知府本來也沒休妻的想法,不過也沒把話說死。

陳英自然再三保證,這個夫君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她可不能下堂。她也不傻,只不過這些年沈從文官運亨通,她也跟著一路水漲船高就有些飄了。

“對了,我和娘提了想收那個丫頭為義女的事。”沈知府又丟了個炸彈出來。

“老爺,畫兒進府沒多久就升了二等丫鬟,這樣會不會太抬舉了。”陳氏覺得膈應自然是不太願意。

“這事還沒定,娘還沒鬆口呢。”沈知府睨了陳氏一眼。

“老爺,妾身知道了。”陳氏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應承下來,心裡還是抱著僥倖的想法,希望老夫人不會鬆口。

“安置吧。”沈知府沒在說啥,有些事還是要她自己領悟。

自始至終他都沒想過林嫿有啥想法,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