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下焉有如此酷烈之法?(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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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知道手中的這份聖旨的分量,陛下在京師搞了這麼多的新政,可是從未向天下推行。
並不是不能,而是陛下睿哲天成,英明天授,深知這新政,不是一蹴而就,更非一旦一夕之間可以完成。
和群臣們不同,興安知道陛下身後沒有高人,他將陛下的所有決定理解為了睿哲天成,英明天授,就是天生幹這個事兒的。
草率推行,只會是黨禍盈朝,最終慘淡收場,且不見那範文正范仲淹的青苗法,最後都變了青稻錢一般的高利貸,為禍鄉里?
朱祁鈺面色平靜的看著朝臣們的臉色。
縱觀古今新政,全都是以軍隊為壓艙石,方能推行。
商鞅變法的第一條就是獎耕戰,獎勵耕種的同時獎勵作戰勇武;
范仲淹變法,是范仲淹與韓琦共任陝西經略,安定邊患,隨後入朝做了樞密副使,以《答手詔條陳十事》開啟了慶曆新政。
樞密院的職能和大明的五軍都督府等同,都是最高軍事機構。
王安石主持的熙寧變法,更是打出了縱觀北南兩宋三百年的唯一一次開疆拓土、大展神威而大獲全勝的戰例,熙河開邊,拓地兩千餘里,三次開邊,撫羌族三十萬帳。
當時西夏、遼國還以為那個武德充沛的中原王朝,又回來了!
次年,王安石就被罷相,啟用,再罷相,最後,在神宗崩後,高太后臨朝稱制的元祐年間,所有的新法政令皆被罷黜。
張居正在萬曆元年三月,甲申日,對九歲的萬曆皇帝進講帝鑑圖說:「漢文帝勞軍細柳事,因奏曰:古人言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今承平日久,武備廢弛,將官受制文吏不啻奴隸。」
「夫平日既不能養其鋒銳之氣,臨敵何以責其有折衝之勇?自今望皇上留意武備將官,忠勇可用者,稍假權柄,使得以展布庶幾,臨敵號令,嚴整士卒用命。」
張居正以漢文帝勞軍細柳營為由,說將官的地位如同奴隸一般,必須要提高忠勇可用的武人地位,授予權柄。
從一開始,張居正的所有新法改革的核心,就是把軍隊當做壓艙石。
張居正跟誰的關係最好?抗倭名將、鎮虜大將戚繼光。
張居正在未做首輔的時候,就力主把戚繼光從南方調往薊門,作為壓艙石。
薊門在京師東北方向,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屬於京畿。
在20世紀紅色浪潮奔湧的年代裡,有一位透過選舉要走紅色路線的南美理想主義者,阿連德。
在當選之時,總理就透過《至上報》記者胡里奧·謝雷爾告訴阿連德要小心警惕投機分子。
謝雷爾至中國,遲遲無法採訪總理,最終透過絕食,最終見到了總理。
總理在採訪中,就直接說道:「我得提醒你注意另一件我認為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一小部分軍人接受了外國侵略勢力的影響,如果不特別注意這個問題的話,還有出亂子的可能,這個亂子就是軍事政變。」
阿連德當選的三年後,被陸軍司令軍事政變,最終以身殉道,英魂長存。
歷朝歷代,無不說明一個問題,一個政權的穩固,沒有武裝力量的支援是不可能的。
朱祁鈺對官僚常懷警惕之心,即便是大明開邊四府之地,但是他依舊沒有推行他在京畿等地區的新政,而是先拿出了考成法來。
政策的推行的確需要武裝力量的支援,更需要方式方法。
毫無疑問,張居正的這套考成法,是行之有效的。
興安拿起了聖旨,陰陽頓挫的說道:“天下之事不難於立法,而難於法之必行,不難於聽言,而難於言之必效。”
“近年以來,章奏繁多,各衙門題覆殆無虛日,然敷奏雖勤而實效蓋鮮。”
“朕之督之者,雖諄諄而下之,聽之者,恆藐藐請申明。”
朱祁鈺幾次下旨,尚節儉、止貪腐,效果呢?聽之者,恆藐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