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也先看完了戰書,整個人拍桌而起。

也先怒氣沖天,憤怒不已的說道:“點兵,前往集寧!我賭上身家性命,也要與他決一死戰!”

“一個措大,僥倖勝某一場,安敢如此饒舌!如此羞辱我長生天下第一勇士!”

讀書人罵人是很難聽的,一個髒字沒有,卻把祖宗十八代挨個罵了個遍。

于謙張口就是肯特山下的養馬奴,閉口就是助紂為孽。

元昭宗的弟弟天元帝,被瓦剌人擁立的阿里不哥系也速迭兒,用弓弦勒死了,這可是弒君篡位,最後遭了天譴,也速迭兒絕後了。

大汗世系,才回到了脫脫不花的手中。也就是忽必烈這一系。

于謙問,是不是也先現在也打算做也速迭兒,勒死脫脫不花呢?

殺人誅心還要分而劃之,于謙始終堅定的在執行著自己的想法,剪其羽翼,讓其不能形成合力。

這也就算了,于謙還舊事重提,著重的強調了正統十四年,瓦剌人進入京師的莽撞,主要強調了也先的莽撞和錯失一把好局。

最重要的于謙羞辱了也先。

說他的勇氣哪裡配得長生天下的海東青這種讚譽?如同草原地鼠,一般膽小怕事如同女子一樣猶猶豫豫。

于謙送給也先一件大類婦人裝,胭脂水粉之物,告訴也先,于謙的戰書已經下達,如果不是婦人就到集寧決戰吧。

如果不肯到濟寧決戰,就把女裝穿上,塗上腮紅和口藥,變成個女人得了。

這是也先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的,他一直自詡自己是長生天下的第一勇士是巴圖魯。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戰爭的程序總體分為手段和意志,那麼于謙的這封戰書就是手段。

如果能夠激怒也先,帶領瓦剌人前往集寧送死,那再好不過了。

這種戰前的垃圾話,自古就有,于謙也是拾人牙慧,比如諸葛亮送給了司馬懿女裝,羞辱司馬懿像個女人一樣膽小。

司馬懿如何應對?

穿上了女裝載歌載舞,壓根不上諸葛亮那個當。

顯然也先沒有司馬懿那種隱忍,否則他絕對不會進京圍困京師,而是藉著朱祁鎮,徐徐圖之,那必然是大有可為。

賽因不花是個漢臣,看到于謙的戰書和送來的女裝,立刻就意識到了這是個陰謀!

“大石,請不要上當!也是于謙的鬼蜮伎倆!”賽因不花趕緊以諸葛亮和司馬懿之間的舊事,說明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賽因不花驚恐萬分的說道:“難道大石連司馬懿都不如嗎?”

也先大怒,指著賽因不花的鼻子,歇斯底里的說道:“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像司馬懿那樣穿上這件婦人的衣服,然後載歌載舞?”

賽因不花冷汗直流,他趕忙說道:“當然不是,只是我們不能上這個當呀,大石!”

也先的怒火慢慢消去,憤憤不平的坐下,重重的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濟。

他現在要有七八千萬的人口,八百萬頃以上的田畝,一個安定的大後方源源不斷的提供糧草火藥、軍備等物,他也會這麼囂張。

他沒有,他只能慫。

說到底,于謙還是在借勢壓人。

“讓阿剌知院讓出河套地區吧。”也先頹然的說道。

這一刻,他也先無比懷念朱祁鎮,要是朱祁鎮還在,他還用受這種委屈?

賽因不花鬆了口氣,他不用去集寧送死了。

也先不上當,于謙又送來了一封戰書。

這封戰書,則是于謙給也先出謀劃策,告訴他應該如何攻伐集寧地區,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而且從戰書上,和軍事實力的對比上而言,也先的勝算很大。

這是刺激也先的野心,但是也先已經完全冷靜下來,隨於謙羞辱,但是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