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 沒有界限的自由不是自由(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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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都尉薛桓案中,為何群臣,尤其是都察院、翰林、給事中們一言不發?這屬於典型的因言降罪,這不是皇帝失道嗎?
薛桓自己找死,士大夫們就是想幫腔,也不能幫腔,且不說那個群臣的噩夢,太子少師胡濙還活著,就是沒活著,禮部還有姚夔、劉吉等一眾為陛下灑水洗地,就是這件事本身,陛下做的已經非常寬仁了。
薛桓這種人,如果只是當米蟲,那無所謂,但是他做了這些事,薛桓就變成了險人。
蜀漢之時,李邈任犍為太守、丞相參軍、安漢將軍,李邈和諸葛亮有怨,諸葛亮死後,李邈上書詆譭諸葛亮的功績,被蜀後主劉禪直接下獄坐罪處死。
殺掉李邈的原因很簡單,若是諸葛亮還活著,李邈的話大可置之不理,諸葛亮說不定還會為李邈求情,可是諸葛亮薨逝,李邈的發言,就非常非常危險了,李邈便成了險人,當誅。
蜀後主劉禪很多時候都被人說成扶不起的阿斗,不過在一礦打八礦的絕對實力面前,劉禪能在諸葛亮死後,將蜀國撐了四十多年,絕非昏主,劉禪殺李邈,是很有必要的,當時朝中有益州吳氏也就是吳太后外戚一系,還有川中本地人一系,劉禪的主要擁躉,便是諸葛亮控制的荊州派這些外地人。
李邈公然詆譭諸葛亮,甚至否定諸葛亮的功績,諸葛亮屍骨未寒,劉禪不殺李邈,荊州派還會一如既往的支援劉禪嗎?
直以狼虎目之,真險人哉!
說的便是李邈這樣的人物,他的發言不僅在個人榮辱方面,更是對國家社稷有威脅,便是險惡的人。
換到大明也是同樣,從龍之功、定鼎武勳之一的浚國公病逝,在臨死之前,依舊從交趾趕回京師,為交趾成為大明四方之地盡了最後一份力的浚國公,被駙馬都尉薛桓如此真真假假的汙衊詆譭,僅僅是因為皇帝收了他的權柄,他便如此不顧大局,只為了噁心一下皇帝,若是皇帝不做處置,那換防在即的交趾、浚國公府又該如何和大明相處?
因私怨而至家國不顧,輕重不分,亦是險人。
沒有界限的自由是沒有秩序的自由,從來不是真正的自由。
都察院、刑部、吏部為何要將收受美人從《綱憲事要》轉到《戶令》中,就是為了抄家..深入反腐,整頓吏治。
禮部尚書王翱在長期的反腐鬥爭中,發現了其實貪墨只是權錢交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透過代持資產掌控生產資料,才是其中影響最大、最惡劣的地方。
比如王翱在查處定興縣知縣事貪腐案中,就發現,知縣事貪墨的一十一萬銀,這十一萬銀,只是他權力尋租的一小部分,這個知縣事在他老家安陸縣,已經成為了半縣豪戶。
貪墨的現銀只有十一萬銀,可是透過置換收受,這位知縣事,控制了安陸縣半數以上的棉紡,其累年收益比這十一萬銀多的多。
若是按照之前的《綱憲勢要》去執行,只能沒收他的貪墨銀兩,流放煙瘴之地。
按照現行的《綱憲勢要》去處置,就是以十一萬銀去坐罪,先革職削官身為民,再按《戶令》執行,這安陸縣半數以上的棉紡,就可以以不立婚書納妾為由,名正言順的抄家了。權色自古不分家。
而戶部提出的《戶令》增補,其實也不完全針對勢要豪右之家,大明太大,民間人太多,無父落戶之事,朝廷就是想管也管不過來,主要目的還是限制掌控權力的官員,官員人數就那麼些,管的過來,更能管得住。
這也涉及到了在萬惡的封建制下的基本政治原理,只要能管得住上下兩張口的青天大老爺們,那吏也好,勢要豪右也罷,也都管的住了。
所以這數千年的封建王朝,在評斷功過的時候,吏治,向來是重中之重。
沒有吏治,再好的政令,都會被執行的一塌糊塗。
「朕曾觀通惠河閘口放水,發現一件趣事,這河床之內總有突兀之處,這閘口放水,水至,先淹沒了低窪之處,而後水勢漸緩,才慢慢淹沒這些突兀之處,上善若水,水如此,國事亦如此,大明這幾年走的很快,這水漫過了低窪處,這突兀的地方,變成了需要攻克的地方。」朱祁鈺說起了自己在朝陽門的五鳳樓看到的感悟。
這突兀之處,便是攻堅之處,快速發展的情況下,一定會有問題,而朝廷的職責,就是解決問題,更加明確的說,便是解決和調和各階級之間的利益衝突和矛盾,若是無法解決和調和,便是失道天下。
「陛下所言有理。」戶部右侍郎蕭鎡俯首說道,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彷彿在說,陛下原來
知道,只要發展就會有問題。
怎麼樣就不會有問題了?萬世不移,一成不變,沒有發展,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了。
其實在一些朝臣,陛下就是在自找麻煩,按照他們儒學士崇古的那一套,這些麻煩的、棘手的事情,便不會發生,或者說不會那麼快的發生。沒有變化,就沒有變數,便沒有麻煩,皇帝也不用勞心勞力的去解決這些因為改變而衍生的問題,安心享受權力,享樂即可。
折騰來折騰去,把自己累夠嗆。
朱祁鈺繼續說道:「那麼這次冬序將至,要做的事其實只有一件,以實為本。」
沈翼開啟了自己帶的備忘錄,開啟後,開始奮筆疾書,等待著皇帝繼續指示,而另外一旁國子監祭酒、大數學家吳敬也開啟了備忘錄,準備做筆記。
陛下的經濟學小課堂又開課了。
朱祁鈺見狀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對著興安耳語了幾聲,示意興安端上來了幾支筆,這幾支筆,製作格外精良。
大明皇帝親手製作的鋼筆。
這支鋼筆筆尖乃是由純金打造,輥扎機將金紮成三毫厚的金片,而後上螺旋壓機,印上了花紋,朱祁鈺壓印的花紋和大明銀幣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兩條麥穗,而後用金剛石輪刀切割出一道和頭髮絲大小的給墨口。
給墨器則是柚木用滾刀切割出一道道的凹槽,旋轉套在純銀筆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