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明公。”兩位使者十分的恭敬,這趟宣見,姜孟卿和金何已經知道了所為何事。

大明正在籌辦海外市舶司,而大明看上了濟州島。

“免禮。”胡濙坐著,兩位使臣恭恭敬敬的站著。

胡濙笑意盎然的說道:“首陽君最近如何?”

首陽君李瑈,現任朝鮮王,之前的王世子李弘暐因為不肯跪迎聖旨,大明不肯給出冊封詔書,最後鬧出了黃標政事的醜聞。

景泰三年首陽君李瑈出使訪問大明,景泰四年李瑈發動了宮變,囚禁了王世子李弘暐。

而後在六月份的時候首陽君李瑈再次出使大明,接受了大明皇帝的冊封,名正言順的成為朝鮮王。

姜孟卿笑意盎然的說道:“我家大王自從上次入京朝見至今,未曾有任何怠慢之心,年年朝貢盡心竭力,親自照拂。”

“只是之前一直進貢的高麗姬,這停辦已經七年有餘,我家大王時常驚恐,時常書信催促,詢問何時復貢高麗姬之事。”

每年朝鮮要向大明朝貢少女七人,執饌婢十人,女使十六人,火者十人。

自景泰元年起,皇帝敕諭停了朝貢高麗姬之事,原因很簡單,這些人沒地方安置,泰安宮住不下,陛下也不缺暖床的。

韃靼的海拉爾,朝鮮的高麗姬,都是一個待遇,大明皇帝都不要。

“陛下仁愛,看不得這少女們長途跋涉,身在異國他鄉受苦,此事無須再提,陛下不許。”胡濙頗為無奈的搖頭說道。

姜孟卿神情黯淡了許多,高麗姬朝貢事,涉及到了方方面面。

比如刺探訊息,往常年月,大明皇帝身邊都有這些朝鮮來的丫鬟,打聽訊息也有去處,現在是很難刺探到了;

比如高麗姬賣不上價,高麗姬主打的特色就是尊貴,大明皇家御用,在某種程度上,這種認證,可以讓高麗姬擺脫賤婢,躋身高階品牌,這皇帝不要了,高麗姬就開始貶值;

比如高麗姬培養不易,這朝鮮國內圍繞高麗姬的生意是一條極為龐大的產業鏈,這品牌貶值,直接導致了整個產業鏈有崩潰的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很難想象確切訊息帶回國內,會是何等景象。

對於大明皇帝而言,失去的僅僅是一堆使喚的丫鬟,但是對於朝鮮而言,失去的卻是支柱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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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知道沒什麼希望,姜孟卿還是問了出來,得到否定回答後,姜孟卿和金何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擔憂。

“陛下仁愛。”姜孟卿硬著頭皮說道。

胡濙推了推茶盞說道:“蒙頂甘露,嚐嚐。”

“最近聽聞首陽君凌遲了六個臣子,可有此事?”

首陽君李瑈這個皇位,是王世子李弘暐禪讓,大明皇帝親自冊封,而李瑈執行的基本國策是事大交鄰,討好大明。

可終歸李瑈是發動了宮變奪得的王位,人心不服。

景泰七年六月一日,首陽君李瑈在朝鮮王宮昌德宮宴請大明使者尹鳳,這吃著火鍋唱著歌,好端端的,卻傳來了李瑈頭號文臣成三問造反的訊息。

成三問意欲扶持王世子李弘暐再臨王位。

李瑈逮捕了成三問等六位大臣,並處以凌遲。

姜孟卿不敢有任何的遺漏將此事事無鉅細的說了清楚,在《藩國儀注》中,明確規定了藩國國王在處死重臣的時候,應當詳稟上國,以備上國隨時垂詢。

胡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動著桌子,有些奇怪的問道:“可是這王世子李弘暐不肯跪迎聖旨至今囚禁在四夷館內,未曾離開。”

“這成三問等人造反成功,如何扶持王世子李弘暐再臨王位?”

“難不成是打算…劫獄?”

姜孟卿臉色數變,俯首說道:“並非如此,成三問等六人圖謀造反,等大事已定,便請求大明恩准王世子李弘暐回國。”

“有口供為證,還請胡尚書明察秋毫。”

胡濙不動聲色的說道:“人都死了,口供還重要嗎?還不是隨你們編排?這首陽君快刀斬亂麻,就把人殺了,是心虛嗎?”

“你們朝鮮窩裡鬥,我們大明不管,可是事涉我大明,那就不能不過問了。”

“既然你們朝鮮這麼想要回王世子,明日回到津口,就把王世子接回去吧。”

胡濙終於圖窮匕見,他在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