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坐在石桌的另一邊,指間夾著黑色的棋子,一手拄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白的晃眼的棋盤。

宋老下棋的水平一般,但偷棋換棋的能力堪稱世界一流,棋盤上的棋子幾乎被換掉了五分之二,放眼望去,一片潔白。

經歷了緊張刺激的夜晚,王德全的精力也到了極限。

看著宋老偷偷將棋盤角落裡的黑子換成了白子,他打了個哈欠,全當沒看見。

“嘖,老宋,你這就過分了啊。”一旁觀棋的魏陶姜忍不住說了一句。

“啊?你說什麼?”宋老將偷來的黑子埋在自己的棋罐底下,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年紀大了耳朵背,我聽不見!”

魏陶姜看著宋老熟練的動作,失笑搖頭,道:“你就知道欺負人家小王,人家棋子都快被你偷光了。”

人一放鬆就會犯困,王德全強撐著眼皮,隨意的將指間的棋子落在棋盤,剛好封死了宋老好不容易偷換棋子開闢出來的路。

宋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路被堵死,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在心中陡然升起。

“吃!”宋老捏著白棋,‘啪’的一下扣在王德全的黑棋身上,光明正大地將黑棋扔進自己的棋罐裡。

王德全只能無奈地笑笑。

“我贏了!”宋老將手裡的棋扔到棋盤上,指著連成一線的五顆白棋子,向魏陶姜炫耀道:“我就說我下棋厲害,小王都沒贏過我,你打賭輸給我的五個雞蛋什麼時候給我送來?”

看著宋老洋洋得意的樣子,魏陶姜哭笑不得。

將棋子分好,宋老將一顆白子啪地按在棋盤上,看著王德全催促道:“再來,再來!”

王德全此時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嘴裡含糊地應著,伸手將棋子放在棋盤上。

看著王德全放水放的如此明顯,魏陶姜笑著搖了搖頭,想到王德全無比牢固的中醫基礎,他忽然出聲問道:

“小王,你的師父是……”

“我師父叫陳貴生。”聽到有人問問題,王德全總算打起一點精神。

“是陳貴生啊。”魏陶姜臉上有些恍然,“怪不得你這基礎打的這麼牢。”

宋老聽到陳貴生這個名字,準備偷棋子的手稍稍一滯。

“你是那個老傢伙的徒弟?”宋老幹咳了兩聲,將偷走的棋子重新擺了上去,道:“那你怎麼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王德全看著宋老的小動作,無奈一笑。

“老陳教徒弟很有一套,就是眼神不怎麼好。”魏陶姜嘆了口氣,拍了拍王德全的肩膀,道:“好好跟你師父學,你師父命苦,平日裡多關心關心他。”

“魏老您放心吧。”王德全點頭道。

“陳老頭好像走了快一個月了吧?”宋老掰著手指算了算,然後看著王德全問道:“你怎麼沒跟著他回去?”

“我要高考嘛。”王德全笑了笑,“等通知書下來我再去我師父那邊。”

“報了什麼學校?”宋老隨口問了一句。

“肯定是淮西中醫學院。”魏陶姜嘆了口氣,看著宋老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老陳不是被被調到那邊坐鎮嘛。”

“淮西那邊……”宋老說了一半忽然消音,半晌,臉上透出一絲不快,道:“要我說,就該直接拉個團去,全抓起來挨個審多方便。”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魏陶姜失笑,“多虧沒讓你去淮西,要不然那邊都要你鬧翻天了。”

聽著兩人討論關於自己師父的事,王德全面上不露聲色,兩個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只可惜兩人說的太過模糊,王德全聽得雲裡霧裡,只知道自己師父是被緊急調到J省淮西市的。

淮西市究竟發生了什麼?王德全仔細回憶上輩子的記憶,卻什麼都沒想起來。

反正自己早晚都是要去那邊的,到時候再打聽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