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平城外。

戰場上,原本豎滿戰場邊際的黑鐵欄杆正在緩緩沉入地底,不過張燕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對這個大陣的警惕。他很清楚,那欄杆除了限制裡面的人逃出來,除此便再也沒有別的作用,只要他派兵攻城,那些欄杆便會再度豎起。

而與欄杆一同沉入地下的,還有天上的那顆太陽,只不過後者相比前者要慢上不少,前者徹底沉入地底,而後者依舊斜斜地掛在半空。

“有陣法在,他們好像有些放鬆警惕了。”

就算是普通狀態,張燕的目力也是極佳,看到樂平城內升起炊煙,他對一旁的公孫淵道。

“所以我們……”

“你帶人過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夠用嗎?”

“半個時辰就夠,不過要是論進攻時機的話,估計要一個半時辰天才會徹底黑下去。”

沉吟了一下,公孫淵抬頭望向天邊的斜陽估計道。

“嗯,有道理,那就一個半時辰後,咱們進攻!”

……

某間暗室內,司馬兄弟兩人面對面盤腿而坐,同根同源的紫色真氣自司馬師掌心流出,然後渡入司馬昭的掌心,滋潤著司馬昭深受損害的五臟六腑。

“哥,差不多就行了。”

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司馬昭閉起的雙眼睜開,自行斷掉了司馬師的真氣傳輸。

“……呼……”

擦了擦額頭上密集的汗珠,司馬師長出一口氣,在外人面前從不塌的腰也緩緩地塌了下去。

雖然他沒有像司馬昭一樣上陣拼殺,但要是論起來,他先前受得傷更重,而眼下他損耗真氣給司馬昭療傷,兩人的狀況倒是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線。

“哥,若是那風雷營來偷襲,咱擋得住嗎?”

見司馬師這般疲憊樣子,司馬昭不免有些擔心。

“能,我有佈置。”

司馬師點點頭,這便是武將和謀士的區別之一了,武將上戰場主要靠真氣的存量與質量,若是真氣不足,哪怕這個武將實力是無雙覺醒的級別,也只能算作一個武藝高強計程車兵;而謀士則不然,雖然對真氣的存量仍有需求,但只要前期佈置得當,陣法便能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不過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論,謀士想要發揮出全部實力,就要做出許多提前準備,若是遇上遭遇戰,除非是左慈那個級別,否則能發揮三成戰力就算表現優秀了;而武將的戰鬥則不需要選擇場地,隨時隨地就能開打,方便得很。

又歇了一會,司馬師才有些吃力地站起,而從他徹底站穩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的疲態都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只有那張鮮少表情的臉,以及不論步距還是步率都無比精確的步伐……

太陽緩緩下沉,天邊也綻出了絢麗的晚霞,晚霞從橘黃轉至深紅,然後由深紅迅速褪至深藍,漸漸冷卻成漆黑。天上的晚霞隨著其自有的節律消失,而地上的晚霞卻才剛剛開始醞釀。

樂平三面被圍,縱使那三面打得如何慘烈,它的東門卻始終無比安靜,沒有黑霧之下的牢獄大陣,也沒有屍橫遍野的戰場,除了城牆上的守軍比平時多了不少,路上沒有往來的行人之外,其他的跟沒打仗時幾乎沒什麼區別。

這便是交戰雙方那不能明說的默契了,雖然白日裡死了不少人,但這場攻城戰遠沒有到撕破臉的地步。不管是真是假,我始終給你留一個後退的去路,而你也投桃報李,那隻覆蓋了三面城牆的法陣便是不打算死戰到底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