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樹枝在夕陽的照射下被鍍上一層金黃,影子投射在地上被拉得極長。深秋的傍晚總是寧靜的,大小走獸已經開始蟄伏,本應在林間穿梭的飛鳥也沒了蹤影,從這個時節開始,此般寧靜便會一路持續,直到枝丫上綻出新芽,新的生機重新回到這片大地上。

“唰!”

突然,一抹同樣金黃的身影閃過,厚實的腳掌踩在滿是落葉的地面上,帶起的風掀起了某一片落葉,那片落葉飄忽著騰起,正當它要以同樣的飄忽姿態落回到地面上時,卻又是幾道身影掠過,將它再次捲起。

“啪!”

一隻腳掌踩下,落葉的飄忽最終以被踩成碎片告終。那腳掌的主人從奔跑中停下,張望著嗅了嗅,一股蟄伏動物所特有的腥騷傳入鼻中,他循著味道向不遠處看去,一片枯黃中有一處不易察覺的隱約凹陷。

一個兔子洞。

五禽戲變化狀態下的身體對於這些事物總是無比敏感的,那名百獸營將士嘴角下意識地翹了起來,雙腳也不自覺地偏離了原有的路線,躡手躡腳地往兔子洞逼去。

全身貫注的他自然不知道,下一秒,他的後腦勺就要被重重拍上一掌了。

“啪!”

那掌的力道不算小,尋常人定會被一掌拍個狗吃屎,但百獸營將士那猛虎般體質完全不能以尋常估計,高大的身軀僅僅一個踉蹌便重新掌握的平衡,他轉身回頭,大嘴不自覺地張開,露出裡面尖利的獠牙。

“大……大姐頭……”

不過當他看清何人打他後,猙獰的大嘴便立刻閉合,溫順畏縮的樣子與其說是老虎,倒不如說是一隻貓。

“愣著幹嘛,還不趕緊趕路!”

董白並未對手下計程車兵如何嚴懲,那士兵立刻俯下身子,像只老虎一般奔騰起來。倒不是董白軍紀不嚴,只是士兵間五禽戲修煉水平參差不齊,儘管所有人都在盡力壓制那份屬於野獸的本能,但能現階段能成功做到的還只是少數。

按照周平的佈置,董白和她的百獸營應該是在朱智的地盤駐紮的,既做訓練,也兼監視。但眼下的事情實在太過重要緊急,她不得不帶著人親自回一趟山寨。

……

“你去問問那些工匠,本應付給他們的銀錢可否用糧食和布帛抵換,若是可以,便直接領著他們去庫房……”

“李家莊東邊的荒地開墾進度似乎慢了些,去把那邊管事叫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

“潼關那邊的補給這幾天應該送到了,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議事廳內,正中的椅子空著,貂蟬就像周平在時那般站在椅子後面,一條條命令從她口中傳出,大多是日常事務,但還是能讓人感受到一股井井有條與幹練。

本應和貂蟬一起主持日常事務的齊老三則坐在偏座,老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雖然周平留下的命令是兩人合作,但齊老三並不打算插手太多,或許只有突發狀況發生的時候,他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呼……”

諸多瑣事終於告了一段落,貂蟬長出一口氣,她本打算下意識地伸個懶腰,可隨即便意識到周平已經不在這裡,她的腰肢似乎不適合在這裡伸展,便只能悻悻作罷。

“貂蟬小姐,若是事情處理完了,我便回去了。”

“……好,那齊先生路上小心。”

貂蟬點頭應道,雖然齊老三算不上什麼博學大儒,但憑他教導兵士學習《太平要術》這一點,被叫做先生也不為過。

“是……”

“砰!”

齊老三剛要躬身告辭,議事廳的廳門卻被一人風風火火地撞開。

“周平呢!我有急事!”

還沒看清身影,董白那急吼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兩人定睛一看,卻見董白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身上五禽戲的變身還沒有褪去,一條長尾昂揚著高高翹起,可以看出,她的情緒的確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