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奔騰,微濁的河水湍行而下,互相碰撞,泛起成排成片的浪花,但對於常在江面上行走的人而言,此般奔騰的河水不過是家常便飯,不論是大船還是小船,他們都能操縱自如。

“小心點!看著邊上!”

河岸邊的碼頭,馬大力攀扶在一根高高的旗杆上,他手握旗杆,腳踩著旗杆上密匝纏繞的粗麻繩,整個人斜斜掛著,雖然外人看著十分危險,但從他的吆喝聲中可以聽出,他是沒有半分怯的。

雖然周平一直想讓潼關碼頭恢復作為一個碼頭的正常功用,且馬大力也照做了,但潼關碼頭始終是一個不慍不火的狀態:潼關碼頭所迎納的往來船隻多半來自關中,而如今關中被李傕郭汜兩人折騰得民生凋敝,單單一個潼關碼頭恢復秩序,是撐不起這一段黃河的漕運生意的。

不過今天的潼關碼頭倒是比平時要熱鬧許多,倒不是來了什麼大生意,而是周平來命令了。

“馬老哥!”

朱朋的聲音傳來,馬大力循聲看去,那朱朋正在旗杆下面仰著頭看著自己,而他的身後不遠處,上百名士兵排著整齊的佇列,戰鬥力具體如何尚不知曉,但樣子至少是能鎮住人的。

“喲,朱老弟,來啦!”

馬大力順著旗杆溜下,他拿衣角抹了把手,隨即拍了拍朱朋的肩膀。

“嗯。”

朱朋點點頭,他向不遠處望去,大大小小十幾艘船停在碼頭的棧橋上,看似錯亂,但實際上卻秩序井然。

“這麼多船,馬老哥你好生氣派啊。”

朱朋讚歎道,卻是三分恭維七分真心,雖然這十幾艘船不算多,但自從他從軍以來,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船。

“哈哈,小意思罷了,來,朱老弟,隨我近前看看!”

說著,馬大力一把攙住朱朋,帶著他往碼頭上領去。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半年前,這兩人誰也想不到,他們之間的交情會好到這種地步。

站在棧橋的盡頭,吹著清朗的河風,朱朋只覺得心情一陣放鬆,他望向河水的側對岸,此番天氣晴朗,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碼頭的隱約輪廓。

“那便是風陵渡吧。”

“嗯,就是那裡。”

馬大力點點頭,不論是他調動船隻,還是朱朋帶人過來,他們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佔下河對岸的風陵渡。

這風陵渡是河北縣境內的一個小渡口,以前還有些商人往來,不過隨著亂世動盪以及王家對河北縣的管制,這個小渡口就只有武裝家僕的身影了,其實本應還有些漁夫的,不過此時正值深秋初冬交接,雖然還沒落雪,但已經沒有什麼收穫值得期待了。

不過對於周平而言,這風陵渡遠不止一個尋常的漁船渡口那麼簡單,這小小的渡口同時也是潼關往河北城的關鍵節點,只有佔下這個渡口,潼關和河北縣的通路才算正式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