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放開。”

梅託斯特淡淡說道,其所緩步經過的橫木橋面忽然冒出點點熒綠,從中滋生出新生的幼苗與草木徑直向上茁壯拔起,跟隨其並同向前移動,微光由著橋面與其身擴開數米後又停滯收回;那藍髮碧瞳冒險者卻是將蕪生抱起攔住用餘力向後退開數步,面色凝重。

“你不是已然被始眠之森萊汀末位定義為死亡的已逝之人嗎,為何會......”

“把她放開。”

眨眼間,那不斷滋生出的草木花蕊已然遍佈至其腳下,她卻感受到振奮人心源源不斷滋潤自身方才所受傷害的輝光覆蓋其身軀,就連方才被蕪生以魔力徑直震碎的那柄媒介刀鞘身上裂痕都漸漸被藤蔓延伸與幼苗搖曳所修補恢復原樣;那平日同蕪生嬉笑耍著流氓的梅託斯特此時就同剛才展開英雄幻想的蕪生般面無表情,雙眸散開的微弱光暈在這術式展開鋪蓋的虛假星空下顯得額外光亮。

“求知層蕪生並非你們肅清異己組織的人吧,為何如此看中她,在你們所構建的理想下沒有她豈不是更......”

“把她放開,”

梅託斯特向那藍髮碧瞳少女平著伸出雙手,僅能看見唇齒微動與那沉重無情的語調,身旁的花草與良木已然生長延伸至其腰際,彷彿數月已過,萬木煥新,

“這並非請求,這是命令。”

那少女猶豫片刻,將手中虛弱無神的蕪生輕輕交付於梅託斯特手中,周遭滋潤向上茁壯而成的草木忽然停滯生長卻是未枯萎流下化作原樣,其面前那面無神色的肅清異己代理者低頭看向瞳眸失神蕪生,神色頓時淡沉下來,身側那停滯下落的草木良花瞬間感應而生沖天起行,天際讚頌猶如世界黑破之塔般高聳入雲;那藍髮碧瞳少女卻未感受半分怒氣與憤恨,只能覺著自身先前傷勢完全恢復甚至使其精神大振,先前那受損媒介刀鞘已然完好如初,看不出半分瑕疵。

將目光從蕪生原先便美麗撫人的面龐上移開,梅託斯特淡然看著身前那來自梧町野披著硬鎧的冒險者,唇齒微動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仍舊改口:“我輩,第一次在街道暗巷未理你暗中隱蔽,你將蕪生修養多日羸弱病症再度引出;第二次在屋簷階梯未理你霧雨逃開,你將蕪生四肢引導至無力軟弱。這是第三次,我這次若不出來,你是否是要把你們後世紀的未來親手喪葬?”

“我並不是......”

“我輩無法理解你們,如若是我們能夠接觸幫助,同我們拯救當下救贖世界的希望並同前行,我輩或將興奮鼓舞同她噓寒問暖才是。為何你們還要唾棄為你們奮鬥而戰的人,更何況她也只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少女?”

“梅託斯特......”

“也是正因如此,我輩才會對後世紀完全失望啊。對奮力為救贖世界而戰鬥的勇者不讚揚誇獎,反而想將其利用落井下石甚至殺害;對為眾人抱薪者卻使其凍斃於風雪,對犧牲打成大愛善仁卻冷眼唾棄......若是為推翻這荒誕求生,卻無能而致的虛偽的後世紀,不論死傷多少,我輩都會堅決行事,斬斷惡毒萎靡。”

梅託斯特抱著懷中那愈發羸弱的蕪生,重重嘆口氣後邁步,向著原先已然熄滅餘光暗淡下來的煙火中邁去......

......

頭痛,彷彿將要由內而外裂開般剝奪自身全部氣力。

想要吶喊掙扎,口喉卻吐不出半子言語,渾身彷彿都不屬於自身。

遠處天際外漆黑的無光之海不斷湧出浪濤,拍打著自身面龐又向遠方流去。

嗆鼻的海水讓自身愈發疼痛昏厥,浪濤退散卻又猶如死魚般被撈出迴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