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至半途時,那冒險家忽然起身,擦拭嘴角正欲快步離去。蕪生倒並未著急,用以同樣步伐跟隨在其不遠處,隨著她走在街道,連拐數個路口,隨後邁著小階梯過跡房簷向上,似乎要同蘿爾歌這興建房屋所外接的長木架基與頂部輕盈邁去。正是思索如何不在其身後被聽聞腳步聲時,那帶著麻布兜帽的冒險者回頭同跟隨在其身後的蕪生打了照面,二人站在橫木堅固的施工用階梯上下相互對視著,不知不覺間隨著方才的七繞八拐,周圍那些質樸熱情的居民已然稀少,孩童調皮玩耍的聲音只在遠處。

“請聽我說——”

她話語未落,那麻布兜帽下熟悉的碧瞳隨著其魔力盪漾後瞬間平息後散發淡淡耀光,昨日那道未斬中的交叉劍氣席捲著屋沿呼嘯而來,甚至沒等蕪生將再多言語,銀色閃光與其執著長刀向前衝步的藍碧光影再往另側斬向,不得已使其向後躍開半數步距離。那藍髮碧瞳的少女又再次釋放那已然抬手的虛影在半空中橫斬,刃尖在蕪生腰際已然劃開衣物口子——

忽然炸開數道燦光將那虛影與少女震開消散,那冒險者整當穩住步伐時蕪生卻不知何時衝至其身側底執著柄短匕,使得其只能夠即刻轉刀接刃,頂著衝來的勁力卻並未響起預想那般重金屬碰撞的沉悶聲調,反而像似風流湧動,魔力在空氣中交錯糅雜音調。直至那少女身體跟隨著思維反應過來時,這柄短匕徑已然直斬斷劈碎那長刃,斷刃處散出縷縷青藍色魔力向天際消散。

這是......用魔力幻化出諸多兵刃魔導的器閘?

蕪生將那柄先前入蘿爾歌時,抹梅託斯特脖頸未過的燦金短匕刀背轉正,看向那藍髮碧瞳重新擺正姿態的冒險者:“為何看見我便襲來?”

“同邪教與大惡並肩而行的求知層,若是不先行拔刀怕是會被你直接帶去那地獄中!”

其手中再度映現那般銀色閃光,揹著斬擊長刃完好而過向其滑鏟衝來,燦金短匕橫斬躍起,同其互換位置後正想詢問時,身後再度出現那般虛影向著自身衝來,下意識右側閃開之際......

“精靈序曲·第三章——”青藍色的光芒由劍身中炸裂開來,繁雜的陣光融注至劍身之中,抽劍,拔刀,那藍髮碧瞳少女手中魔力充沛的利器並同著身後的虛影揮舞出長方狀的銀白劍影三劍斬至蕪生右側退路,刀斬並行銀色閃光朝其身前身後得以躍起的空中飛來。眼見蕪生已無退路,那華麗閃著金光的黃金南瓜車再度從虛影身側駛出,將原先虛影那側包圍強硬打斷吞入魔力流中,讓她能夠向那黃金大南瓜車底滑開;回首看去並未善罷甘休的少女又卷著銀色閃光邊斬向蕪生邊快步急奔同旁側衝出,無奈下只得再度使用自身魔力迴圈所構建的術式:

“彩虹幻想!”

巨大而炸裂出魔力的彩虹光芒轟向少女奔襲而來的身軀與銀色刀光,未經預警與詠唱便轟然釋放的高階術式顯然使那藍髮碧瞳的少女慌了陣腳,正想要從包裹中拿出甚麼攔下這彩虹流光時,自身已然被其轟出數十米開外,用以魔力輔助器閘虛幻出的長刃像似玻璃破碎般消散,那麻布衣衫兜帽與其身下原先的輕便硬鎧都被灼出縷縷黑煙與轟鳴後雜亂的魔力衝擊,穩過姿態來時,腳步仍有些娘嗆站不穩當。

正當蕪生向前想檢視其傷勢時,那藍髮碧瞳的少女身軀忽然變得虛幻,娘嗆身姿在原地不斷閃爍若隱若現......

向後低身橫斬,燦金色短匕即刻撞至何物般聽聞玻璃破碎的聲響,那將自身與虛影調換位置的冒險者再度向後躍開,第二柄魔力魔力幻化出的銀色長刃也斷為兩截。

淅淅瀝瀝的雨起上薄霧,她那身淡灰傘衣也破開數個口子,恰巧能由手腕肌膚感受到深秋入冬的冰涼。那藍髮碧瞳少女揮開手,第三把長刃散著青光伸展開來,仍是原地未動。

“你是受第盧·卡德委託所來麼?”

“為何說肅清異己是邪教和大惡?”

“蘿爾歌的地下究竟有什麼?”

蕪生詢問著那不知名的冒險者,右側身卻忽然感受到氣流微微流動,滋起水漬同那雨露碰撞觸及,瞬間向左後方退去同時短匕刀背揮開,魔力流碰撞所燦發出的光粒瀰漫瞬移衝來的那少女碧色雙眸,銀色閃光隨著揮斬躍動卻再度被那燦金衝碎攔下,下一秒那熟悉虛影又忽然出現於自身身後,再過斬去時,那少女同虛影一般消散不見,不知去往何處。

超出常人的隱蔽技巧,儲存充沛的器匣以及那唑唑逼人的銀色刀光......如此冒險者為何先前她從未在協會亦或前輩們口中說過,亂得其現在連她的名諱都不得而知......

不過方才,雖然其虛影與本體互換作出迷惑假象,但那彩虹幻想確實是流光蝕入她的硬鎧中,不說其是否真當受傷如何治癒,沒有那身巧於偽裝的麻布兜帽與披風長袍遮掩,她自然行事不便;再加上今日慶生歡典這般熱鬧家家戶戶並著努力蒸蒸日上的人文氛圍,或許至慶生歡典當日便能夠......

再次找到她......

自身魔力迴圈經由方才混亂以及陣列術式亂流所導致的失神與乏力再度襲來,蕪生止不住曲身乾嘔頭暈目眩,隨後又化為不知何處源頭的痛覺傳至全身,強行打斷其思緒。因這愈發嚴重的羸弱體質,那淅淅瀝瀝的朦朧雨露淋溼髮梢流至其面部,她甚至沒法調整身姿讓其淡灰傘衣罩住自身......

神情恍惚時,自身忽然又被那熟悉且討厭的方式微微攬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的那硬皮流氓梅託斯特也未打著傘或衣物抱起蕪生,其頭部微微低下看著她的雙眸幫其阻擋住淋向面容的雨露。

“方才那位是?”

“我也......不認識......或許是,是新來的冒險者吧。”

“新來的冒險者會揹著我輩同你大打出手嗎。”

“要不是你......我會同她大打出手......”

聽聞蕪生這話語,原先仍因她不守蒼的囑咐再度連著數日使用陣列內術式有微微火氣,略板著臉的梅託斯特倒是重新恢復原先那偽善笑容:“難道是有人在同蕪生小姐爭搶我輩?”

“硬皮流氓,沒救了......”

蕪生本還有些思索那藍髮碧瞳少女的精力思緒,聽見他這番自戀不要臉的話徹底放棄思考,將頭下意識埋在他身前。這般羸弱身體,或許只能待蒼從始眠之森萊汀末位那群老頑固那回來才能進一步醫治調整。原先她尚可壓抑時都是清晨而行,日落而歸,用三年夜晚的時間休憩緩神保證日常行動不受影響,直至上次同紫龍鏖戰再次從死線上迴歸,便已然讓她身體不堪重負,如若這次蘿爾歌醫治無用,或許她接下來數年,數十年後都會在農舍前種花賞景,清閒過上大半輩子吧......

或許那也不錯,遠離大是大非與拯救世界,只是看著那黑白光將其作為風景與常態,過上農與漁的淡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