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蕪生下一次醒來時,由著那撇開天窗照耀進眠床上的淡日光睜開眼睛,朦朧薄霧外得以望見高聳入雲的群山被無邊無際地白光天壁所圍住,像似圈養後世紀於牢籠中無法掙脫,獨有神性的柔光不斷擴散折射,將世界逼退至黑光身前。她依稀記得上一次醒來時自身同位知曉精通術式與陣列學識的紫發少女坦言許多,卻因兩次連續昏睡而導致神志朦朧記不清具體細節;似乎是提及她的過去與略顯負面的私心抱怨,其餘便不知還有何事端。

向周圍環視這學識與書籍扎堆混亂,得以被稱為私人書庫的凌亂房間時,卻並未看見那紫發雙辮的蒼,再看向階梯直上的空曠二層,不知為何,其起來時身旁並未望見那硬皮流氓心中竟然產生絲違和感。似乎經過蒼小姐的醫治後,她體內的魔力流迴圈又恢復往常模樣交錯著向其全身擴散,隨後又穩定回流至自身胸腔再度重複這般流程,嘗試著握拳與匯聚魔力,除去四日昏迷帶來的體能漸微與不得伸展外,其他皆無大礙,應當已經暫時痊癒。正想喚出先前那雕刻著密密麻麻術式咒文的漆黑方盒嘗試使用些許術式,整個房間唯一出入口忽然開啟,梅託斯特正搬著幾本精心裝裱的學識書籍尋找得以落腳的地面將其放下,恰巧撞見蕪生剛剛甦醒,面龐又掛上先前那般偽善模樣的笑容:“你醒了。”

“救助我的那位賢人呢?”

蕪生正想站起來伸展身體,卻發現這雜亂書籍中並沒有落腳的地方,只得將腳伸回老實在眠床上靜待。梅託斯特則邊收拾地面上雜亂無章的學識書籍邊將自身帶來的那幾本“新朋友”共同整齊堆砌為一排,將通向二層的直梯阻攔,這樣待蒼回來時便會完全無法選擇的收拾一番,不再至於落腳的地方都不剩。

“她昨日便前往始眠之森萊汀末位處取書找藥方醫治你身體,臨行前還再三囑託指名讓我輩照顧你,在蘿爾歌靜養一段時間。”

“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

蕪生朝他翻了個白眼,隨意看向其身旁數本精緻裝裱的學識卷軸與魔導書其書名:《輪超越極限陣列發現與探究查證》,《“行星發動輪”甘龍·天基德科》,《長海鯨,沉淪獸都卡斯基蘭雅時間推論》.......

這般等級的學識書籍她也僅僅在萊汀末位最內側八位書庫主把守維護的世界樹舊日書庫中見過,足以見救助蕪生的那位紫發雙辮少女其學識之淵博,以至於她剛想同蒼清醒交談一番所謂魔力陣列的構建以及術式構建滿足自身求知慾,或許其人便是她先前所聽聞不曾傳頌的村鎮中緩和調節其流湧術式靈丹妙藥的擁有者;不論如何,其將自身從昏迷的深海中拉起救回,待她回到蘿爾歌時定當好好感謝人家。

不過這本書......

蕪生拿起方才看見的第二本厚實的學識書籍《“行星發動輪”甘龍·天基德科》,在旁側下端的印記上並未標註萊汀末位亦或燈塔納莫斯的私屬紅章,反而刻著難以辨認年代久遠的模糊四字,細細辨別最終得以看出伊芙娜美四字。

“這本書我能帶走麼?”

“依照蒼行事個性,應當會把它丟給你然後將你踢出房門吧。”

梅託斯特一路整理學識與書籍走至蕪生身前,隨後將其依照先前送她來時那般想將蕪生用公主抱抱起,自然引得那剛剛甦醒的少女掙扎不止:“硬皮流氓,快放開!”“你方才睡醒,依照蒼醫治理法應當靜養,況且魔力流剛剛痊癒重置,你也沒有掙脫我輩的力氣。”梅託斯特微微發力便將炸毛的蕪生輕鬆抱起,原先蕪生嬌小的身軀在未經魔力強化前提下自然無法同梅託斯特抗衡,此刻正值剛剛恢復自然也無法使用術式再度損耗自身身軀;雖合理歸合理,但蕪生仍舊不願在這硬皮流氓懷中待多半秒,誰知後幾秒他那厚臉皮又會怎樣。

“哪怕剛剛恢復我自己也能下地行走。”

蕪生話音剛落,那扇玻璃門自然敞開之際她只能望見下端高立於天際的空中樓閣,只在整座建築的左上角以金屬與齒輪機關連線至世界黑破之塔上,外圍水平線上設立有專門遮蔽視線與魔力感知的調停屏障,似乎蒼並不想她的住處為世人所知般隱藏起來;而梅託斯特則是試探性地踏在其面前空曠天際上,那閃著熒光的玻璃板隨即再度映現,才讓其敢隨著原路緩緩返回。

“一,五,九,三,二,七。”梅託斯特念著由其身前向下數去的玻璃板讓蕪生記憶,邊抱著她在空中輕盈跳躍,甚至能看見身旁有群蘆鳥北遷而過,叫喚著飛翔於天際的欣喜與尋覓冬季家園的新奇,溫順同二人打著招呼。待蘆鳥飛過世界黑破之塔望不見的牆身後,二人也落回來時的空靈教堂,重新聽聞那聖水流淌的聲響。

“梅託斯特,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雖然這景色讓人身心舒適,但蕪生仍舊不想在梅託斯特懷中品味。

“你的身體感覺如何,蒼雖然平日不喜社交只會一門心思紮根於學問中,但她已是活過八百年的淵博魔女,若是她已然前往始眠之森求得以醫治你的藥方,說明你的身體已然無力支撐。”“蒼小姐已經活了八百年了嗎?”

“蒼在蘿爾歌並未建成,肅清異己尚未由我們的引領者,拯救者,頌歌者建立時她便已然在落日的冠叢中永無止息地進修自身學習與智慧,直至蘿爾歌已然建至半成,黑破之塔立於三柱時頌歌者才發現其隱藏於世的蹤跡,並藉助著前世紀相識的關係同肅清異己合作建造著蘿爾歌與新世界的未來。”梅託斯特抱著蕪生從空靈教堂邁出再度踏上登天長階,能夠由此透過細濛濛白霧望見不遠處正在潛心祈禱的樸素居民與奔跑玩耍的孩童,一切如同舊時模樣。蕪生再度感受到那抹振奮精神的奇特魔力覆蓋自身,思索著硬皮流氓對蒼的描述:如若梅託斯特所言為實,則蒼經歷過整個世界核心包括支撐世界的脊樑,世界樹被白光所吞噬不斷向著毀滅邁進這一前後世紀割裂的重大轉折事件,或許其知曉所謂永不止息的白光與永無止境的黑光究竟為何物,為何會演發至如此狀況,其所掌握的有關前世紀學識與力量或許得以成為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