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時,梅託斯特卻又是貼近至其面龐,險些鼻尖同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嚇得蕪生趕忙向後退時站不穩腳跟打了個娘嗆即將摔倒,其自身都未反應過來時,那硬皮流氓卻猛地抱住自身腰際使其在半空中浮住,以至於她整個人腳尖離地,必須依託著梅託斯特的手臂才得以保持平衡與承重,正想釋放法術將其推開打飛時,又被其抓住左手無法動彈,甚至還是十指相扣。

“為何一直在發呆,都未聽我輩訴說獨屬於新世界的信仰?”

“快放開我,不要太過分了梅託斯特!”

不論是否需要調查蘿爾歌的地下,其都必須遠離梅託斯特片刻才行。不然依照其這般流氓特性,自身早晚要栽在他手中。

“沐浴於新世界的光與思潮中卻仍能分身,想必是如何重要的事情?”輕拿輕放,梅託斯特倒是小心翼翼地幫助蕪生站好。蕪生站穩腳跟瞬間還想從匣中抽出現成的術式將其打飛,思索數秒後仍算作罷,畢竟此乃肅清異己珍視之地,不再作出如此大動作破壞其周遭神聖。梅託斯特先是一副賠笑面龐安撫略有炸毛的她,隨後忽然背過身像著那神秘石像邁步。

她望見梅託斯特臉上那一改常態的堅毅神色向前邁至石像前的臺階上,隨後單腿半跪於地抬頭虔誠祈禱,那石質水平中湧動出聖水又再度升高幾分,其神秘石像周遭忽然散發出數陣祥光,理應僅是石質雕像的眼角竟然流出眼淚,井然悲天憐人模樣。蕪生得以感受到一股無可言喻的比擬求知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悲傷瀰漫整座空靈教堂,直至數分鐘後才漸漸平息。不知是否是蕪生的錯覺,其散發出的陣陣祥光中似乎有些許漆黑,卻不同於自身黑色的無光之海所洋溢的魔力;但那抹滔天悲傷,並非一朝一日便可凝聚而成,或是眾人經歷種種的滄海桑田,或是背叛從惡後的恩怨惘然,或是無力迴天的滿腔遺憾.......

二人自方才那祈禱過後便都陷入沉默,漫步與蘿爾歌五座世界黑破之塔與登天長梯之間,好似由著高山望向陸地的人情煙火,看著周遭白霧漸漸變淡,烈日高掛天際,溪林鳥獸過跡,再搭配方才那無可言喻無法共情的悲傷,不知作何感想。梅託斯特居然同她般罕見地沉默,不再作出那副常掛笑意的偽善面容。

“其實我輩也是初次感受如此悲傷,過往都並未有這般痛徹。”正當蕪生想要回應那異於常態的硬皮流氓說些什麼時,其體態忽然變得無法動彈,雙眸暗淡隨後眼皮低沉,似乎即將支撐不住般忽然向前倒去,雖然意識還未完全消散,卻已然迷迷糊糊將仍沉浸於方才的梅託斯特嚇得不清,連忙將其扶起,卻忽然眉梢微皺,略顯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會這樣......明明才剛到正午......蕪生意識愈發模糊,只能呢喃出些許自身都不知說了些什麼的語句與片段,隨後便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再度具有意識時,自己卻又再度回到那片漆黑的無光之海,望著周圍綿綿不絕無邊無際的洋流,又再看無法沉沒深海的自身僅有八歲模樣,便知曉這屬於自身昏迷後的夢,但在夢中卻又如此清醒未曾有半分虛幻迷糊,卻得以感受那抹熟悉的魔力滋潤自身。抬首向上看去,熟悉的漆黑與孤獨再度籠罩自身,自身第二個養育父母似乎再度將那綿延不絕的痛感反饋於她。這是為何?自身也並非使用其陣列迴圈深處的漆黑魔力,也並未感受這般孤獨剝離的苦楚,怎會需要再度......

難道是那抹無法共情的滄海桑田,還是自邁入登天長梯便存在那抹提神醒腦的奇異魔力?她並不知曉答案,只能感受自身腦袋正被熟悉的觸覺輕輕撫摸,隨後自身身前那原本靜怡的海平面忽然下墜,彷彿忽然被劈開道分裂天地的長浪峽谷,自身也隨之沉默於這般漆黑中,卻又能於洋流中清晰望見周遭的空白與惘然,意識海中重演更多的孤獨侵佔自身,這般熟悉的陪伴自身數十年感覺。

隨後自身雙眸再度迷離,緩緩地隨著沉沒而睡去,盡情感受片刻寧靜......

再度醒來時,便又回到梅託斯特為自身所準備的那精緻房間內,自身正躺在棉床上,床邊則是正在查閱僕人傳遞而來的書信與羊皮紙檔案的那個硬皮流氓。“你睡了三日。”梅託斯特望見蕪生醒來,再度恢復先前那般偽善笑容模樣,將身旁那杯熱肉粥端起輕輕攪拌。蕪生望向窗外,正是清晨日出,熟悉濛霧彌散,負責庭院裁剪的園丁正哼著小曲剪著新長出的餘葉,似乎同先前見到的那位並非同一人。視線迴歸梅託斯特正想感謝其時,卻發現對方將盛滿熱粥的勺子遞於自身嘴前,似乎正待著蕪生張口喂下,她正想舉起舉起自身左手將其以英雄幻想錘飛時,忽然發覺自身魔力發散嚴重,導致四肢無力陣列迴圈混亂,無奈值得張嘴吃下。

一如既往的美味,雖然是以較為不甘的方式吃下,蕪生正想抬手接過梅託斯特手中的熱肉粥讓他別再喂自己,胸口忽然一陣劇痛使其不得不彎身捂住,其體內似乎有著抹純白混雜於漆黑魔力之中,開始不斷交匯相融。她自身也不知曉這究竟是好是壞,但短時間內是無法好好行動了。“莫再勉強,我輩待正午後扶著你試圖重新整合體格陣列。”又是一勺熱粥向剛剛才緩過神來的她,蕪生輕輕嘆口氣後再次吞下,至少現今需要好好果腹恢復體力才行。如若正同梅託斯特所言,自身這一睡便是三日,則由第盧·卡德視角所觀,蕪生已然失聯四日了......

“你是否還記得先前那在新世界城門引起爭執的那位不知名少女。”梅託斯特似乎非常享受餵食蕪生這般過程,就連言語間都帶著些許欣喜。蕪生思索片刻從自身昏沉的腦瓜子中翻找著,回憶起那得以伸展四翼抗下自身彩虹幻想轟擊的金髮碧瞳少女,微微點頭。

“她這幾日反覆前來我輩的宅邸尋你蹤跡,還同僕人們大聲嚷嚷要見蕪生小姐給她送信,你認識她麼。”

蕪生搖搖頭,自身確實並未在冒險家協會亦或是四大城市中同她結識。

“納爾比斯數日擊退其十次往上,如若並非你所熟知,而是來尋麻煩的閒等人士,我輩便請求帕德利與納爾比斯使其停滯了。”

“讓我同她聊聊吧,如此迫切或許真有急事。”她輕輕推開梅託斯特所遞來的下一勺熱粥,思索片刻後同其認真說道。

梅託斯特自然沒有擅自替她選擇的必要,同身旁端著青檸茶水與抹布的僕人眼神示意後,一同起身:“我輩就在隔壁房間。”

待硬皮流氓與其僕人離開片刻後,便可聽見聲貝略高的稚嫩女生聲線在整座典雅宅邸二樓迴響,惹得周遭僕人甚至梅託斯特都顯得有些煩躁:“我早就說蕪生會見我的嘛!”“還對人家那麼粗暴,沒點待客禮儀你們難道沒有家教嗎!”“這為什麼會有沒收拾好的餐盤與工具啊,你們家的僕人真的稱職嗎?”“給杯水快給我杯水渴死了啦!”

不可謂不是雞飛狗跳地喧鬧過後,蕪生看見那金髮碧瞳的少女猛地衝開她房間的大門,隨後又重重將其回摔,嘴邊嘀嘀咕咕著什麼走向蕪生床邊:“蕪生前輩!我是希塵,隸屬於白城市騎士團兼流動冒險者,現受瓊王與第盧·卡德所託前來給你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