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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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簾幕忽然化作漆黑,隨後又被刺眼的光亮所照耀。蕪生氣喘吁吁地從梅託斯特為她準備的棉床上驚坐起,額頭留下兩抹冷汗。梅託斯特恰好正在她身旁靜坐著待她醒來,忽然看見蕪生如此慌亂地醒來,被褥都被其用手抓得皺起,自是將面龐靠近她身旁,細細看起蕪生那由於驚嚇微微擴大的雙眸。
第盧·卡德......那是什麼......世界修整裝置嗎......為什麼我會夢到這些,瓊王和我......蕪生回憶著夢中的細節,因其頭疼不已而雙眸微皺。其曾夢見過無數次悲劇與混亂,卻未曾如此身臨其境地感受過第盧·卡德的哀傷難痛與瓊王的聲嘶力竭。或許正如梅託斯特所言,因由第盧·卡德所言自身或許真對蘿爾歌與肅清異己先入為主,持太多偏見,自身協助其調查世界修整裝置又是否是正確的呢?下一秒回過神來時,卻發現梅託斯特正超親密距離看著自己的出糗模樣,兩人鼻尖都已然到快觸碰的距離使她下意識瞬間斬出匣中用以防身的高階法術:“焚盡惡意,龍怒危雷,天地共育沉奈怒火,星天核爆!”
紫紅藍三色的火焰夾雜著雷電席捲整個房間發出沉悶的暴鳴,最中央映現出神似烈日不斷迴響反轉的圓球,隨後又夾雜出紫金色閃雷與斬裂魔力的藍色火刀一同併入;最終轟然散去時,整座房間卻安然無恙,灰塵密蓋下得以望見先前梅託斯特所言的那柄世界樹青玉鎖哐啷落地,冒著方才仍舊殘餘的紫金閃電燃著火,而梅託斯特本身卻仍舊未受到半分半毫傷害,甚至趁著蕪生施展高階法術動彈不得時繞至床上半跪著將她罩住,用左手托起蕪生的下巴使其微微抬起看著自身。
“變態,再不放開我就把你這破宅邸拆掉......”蕪生方才所思憶有關第盧·卡德與世界修整裝置的細節被他這麼一攪和全都忘記完全亂套,自己恰好剛剛睡醒衣冠不整,眼角還帶著淚花面容微紅,若不是這完全傷害不及的完全流氓自身早已經將他連人帶屋直接轟飛。梅託斯特倒是繼續掛上那看著假情假意的笑容,整個身軀紋絲不動:“我輩並不會傷害你,請你放心。不過未曾想到蕪生平日如此剛烈颯氣,隨身攜帶的睡衣卻是可圈可點......”
再怎麼說,蕪生此時仍是不到二十的少女,面部潮紅自然擴開來的同時身體開始被微微彩光所包裹:“英雄幻想!”
巨大的拳頭伴隨著幾縷彩虹與禮炮長條在二人間隙見伸出,徑直將梅託斯特猛地推向門外重重砸在地上,隨後便是一股腦地飛出屋內各式破圖裝扮與枕頭衣物飛至梅託斯特身旁。數秒過後,房間內忽然伸出方才打飛那由精神轉為實際行動硬皮流氓的巨手將門猛地摔回關閉......
二十分鐘後,梅託斯特那奢侈宅邸的長桌餐桌最下端,整理好神態與衣冠的蕪生輕輕拉開內放的桂木長椅坐下,身旁那硬皮流氓的僕人正在擺放食物與餐具,各式紋著先前所謂世界樹青玉鎖上所見閉眸的餐具騰挪轉移,其端上的青檸水與土豆泥都算是上乘美味。自然只要對面不坐著那臉皮厚至打不蛻皮流氓手腳偽善傲慢的梅託斯特便是絕佳。
“為給蕪生小姐賠罪,只要是接下來在這早餐時段內所有我輩得以回答的事情,我輩都將如數奉告。”梅託斯特則是完全未有悔改的意思,又用起自身與蘿爾歌的關係與學識同正值氣頭的蕪生做起交易,她倒並未搭理梅託斯特,拿起面前銀勺子吃起冒著熱氣的土豆泥來。隨著飢餓得到緩解,美味食物在口中化開滋潤味蕾,蕪生這才氣消些許,餘光卻瞥見一旁自身衣物袖帶中放著的那張旅店老闆所拜託於自身的相片。正想消氣詢問其有關旅店老闆女兒的蹤跡,抬頭向梅託斯特看去時卻發現其與周圍的僕人忽然擺出先前在世界十字路徑那副虔誠祈禱的模樣,似乎在聆聽著梅託斯特口中那引領者,拯救者,頌歌者的言語與託付。
蕪生自是不去打擾他們,繼續吃著碗中可口美味的土豆泥,直至勺子挖至碗底得以聽見金屬碰撞聲時,聆聽祈禱的眾人才回過神來,迴歸往常神態繼續做著手中的事情。這會還未等梅託斯特開口,蕪生倒是先同他詢問:“你有見過這照片上的孩子麼。”照片順著蕪生指尖推至屬於梅託斯特的那碗土豆泥旁讓梅託斯特輕按接下。
單馬尾的橘發少女,看上去活潑可愛。
梅託斯特思考片刻後,又以同樣的方式將照片遞迴:“並未有印象,應當是在我輩未在時進入蘿爾歌擁抱。”
“那名為尤諾爾的精靈呢,一位精靈,右耳戴著閃著微光的深藍色水晶耳墜,擅長使用長弓與自然魔力。”
再次思索片刻後,梅託斯特似乎想到些什麼,隨後又輕輕搖了搖頭:“同方才那位少女般,我輩也並不知曉。”
“你有事情瞞著我?”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會是我的所有物,我也不會傷害你,”梅託斯特再一次重複那句那句話,飲入青檸水潤潤咽喉,“這般傷害的定義是非常廣泛。”“說謊與不傷害並不矛盾。”蕪生輕嘆口氣將照片收回袖袋中,一口氣將青檸水喝完後起身已然準備動身,繼續參觀蘿爾歌。梅託斯特倒也未回應她那話語,隨著一同起身招呼僕人兩下後便同蕪生不急不怠地離開宅邸中......
隨著晝日升起,蘿爾歌的人們也提著草編籃邁出家門,前往城中央不遠處那建造著數座水瓶流泉與商販花圃圍成的嵌入圓環建築群內籌備即將舉行的慶生歡典,也能在蘿爾歌的入城橋上望見陸陸續續運送交換物資的流動商販們正給予當地居民布帶與彩燈,貌似正有說有笑地商談著什麼。但除那些不知何處招募巨劍重甲計程車兵外,蕪生並未見過其他人登入蘿爾歌地面往上的城區,其重灌把守的人員也望不見面龐與模樣,帶著同樣重灌的頭盔讓世人認不出來。
途徑昨日遇見那神秘藍瞳的暗巷,其中卻彌散著清晨獨有的朦朧白霧,其中未見任何一人。正當梅託斯特想要領著蕪生前往通向二層的道路時,原先人來人往的入城橋忽然傳來喧鬧騷動,二人向著那端看去,似乎有著位金髮碧瞳的少女正同門側的守衛大聲爭論,應當是外來至蘿爾歌的旅者,在尋找著什麼卻因蘿爾歌略有保守的氛圍而引起衝突。
“處理衝突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麼,我印象中有人曾說過蘿爾歌是你建造而起的。”
“我輩的職責是交流與慈愛,制止與公正並非頌歌者所賦予我輩的職責。”
梅託斯特領著蕪生邁向建築於房屋之上的天橋,隨著兩旁巨劍重甲的守衛雙手把握那柄厚實堅固的輪軸開關,猛地拉下後,二人面前那微縮版蘿爾歌入城拱門震動些許後,向著左右上角兩側收回隱藏於門扉側暗槽中。映入眼簾豎立純白旗幟的天橋綿綿不斷延伸至天際,未見有捷徑亦或是魔導術式輔助移動,與此同時自身忽然感受到某些難以辨別的魔力籠罩覆蓋自身,使其不免精神一振掃清清晨初醒的疲憊。隨著步伐邁進,那散發著陣陣祥光矗立於天際方尖塔旁側分建有三座典雅鐘樓的空靈教堂愈發清晰,那魔力提神醒腦的效果愈發強烈,前方階梯上端那朦朧白霧中忽然走出位若隱若現地人影,梅託斯特倒並未帶著蕪生向旁側避開,倒是徑直迎面相遇。
那是一位用鎖鏈與黑布覆蓋包裹自身面龐與脖頸,其下穿著著顏色雜亂略顯怪異的迎賓西服,那輕薄手套與靴子卻又同頭飾般化為漆黑,完全看不清這人的容貌與神色,且其身材高大異於常人,至於梅託斯特與蕪生都需俯視其與他對話。“納爾比斯,這位是蕪生,我們的拯救者所認可的未來。”梅託斯特同那穿著與氣場都怪異無比的壯漢介紹著,對方則是輕輕對蕪生鞠了個躬,隨後伸出手來用指尖指著面前那抹天際飄來的朦朧白霧。